遭遇螞蝗
來源:作者:李巖時間:2013-10-09熱度:0次
遭遇螞蝗是說在稻田里。現在種水稻一般是機械插秧了,我國南方在每年七、八月份是單季稻、晚稻的種植時段,水稻機械化插秧的優點是“淺、穩、直、勻”,但在北方的七十年代初,我們部隊農場種水稻是手工插秧。先是七、八個小男兵在偌大的一塊快灌滿水的稻田里拉犁,來回反復將地犁平和均勻后,才能男女小兵齊上陣,一個個赤腳挽上褲腿,下到已經拉好線的水田里插秧。
當時我記得,大家一字排開,先看農場老場長的插秧示范,然后一聲號令下,第一次趕鴨子上架的小兵們邊挽好袖子干上了。北方應屬一季粳稻區,早春下水育苗插秧水還很冰涼,有些皮膚白嫩一些的人下去一會兒皮膚就變紅了,許多人還過敏起了一片紅疙瘩,但男女小兵們都不吭聲,咬著牙一直堅持在泥水里歡干著。大家都初次接觸插秧這種活,不會干,好在已經拉好了線,就算閉著眼睛也歪不到哪去。老場長只是在一旁不斷地強調,手插的秧苗要盡可能做到“淺一些、穩一點”,這樣水稻返青快、分蘗多,根系比較發達,不易倒伏。大家都按這個要領有條不紊地插著。我悶著頭往后倒著插了半天,抬頭一看自己的戰果,一溜行歪歪斜斜,好在綠油油的秧苗站得還比較穩,沒有漂起來的。“來,接住!”戰友孫秋亮又甩過來一捆秧苗,我隨手接住便馬不停蹄地干起來。
“哎喲!”突然有女兵尖聲的叫喊。大家紛紛抬起頭一看,原來是很嬌小的倪小曼在驚叫。只見她白皙的臉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神情慌張地用手指著她的小腿,只見白嫩的小腿上已流出一小溜令人眼暈的有點發黑的鮮血,一個黑呼呼的小東西已經鉆進肉里,還露著一條小尾巴在外面晃晃悠悠。她的面部表情很痛苦,眼角上竟然還掛著淚花。“啊”,但見老場長見狀三步并作兩步從水中淌過去,“別亂動,不要慌,我來處理!”只見老場長用力卡住她的小腿,用粗壯的手使勁兒拍打螞蝗鉆進去的部位,幾下子,小腿就被拍紅腫了,小倪忍住疼不吭聲,又連續幾下重重的拍擊,那只可怕的滑溜溜的螞蝗果真爬出來了,這時,小倪的小腿上已是鮮血一片了。馬上叫來了衛生員為她包扎,并讓她在田埂上休息一會兒,壓壓驚。
經過一陣虛驚,大家邊插秧邊怕再被螞蝗咬著,一個個議論紛紛,尤其是女兵們。我也心有余悸,看著剛才小倪那痛苦的表情,心想不會這么巧吧,這討厭的螞蝗也會爬到我的腿上。可是,無巧不成書,怕什么就來什么。我正起勁兒地插著,突然覺得右小腿像被什么東西使勁兒蟄了一下,霎時間鉆心般地疼。我低頭一看,果然我也被螞蝗貼上了。這個黑乎乎、滑溜溜的小東西已經鉆進我的小腿里,身旁的孫秋亮急了直叫;“快把它打出來,不然鉆進身體里就麻煩大了。”我一聽更急了,就用手使足勁兒抽打那蟲子,一下、兩下、三下……,我忍住疼,心想只要能把這黑東西整出來就行,不管什么疼不疼的。小腿被抽得血淋淋一片了,我覺得被蟄處已經麻木了。用田里的泥水將血跡沖掉一看,那只可惡的小螞蝗果然已逃之夭夭了。我覺得傷口不大,好像不太疼也不流血了,便顧不上包扎繼續干起來。
一直干到中午時分,好像又有人被螞蝗蟄著過,但大家都有了剛才的處理經驗,發現后只要立即使勁兒拍打螞蝗,一般螞蝗都會自己爬出來,結果幾乎都有驚無險,女兵那邊也沒有再出現什么大的狀況。
(編輯:作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