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河在我心中流過
來源:作者:魯楠時間:2013-12-09熱度:0次
一條河在我出生、成長的村前自西向東流過。
這條河我的父輩們不知源自何處,流向何方。他們日出而耕,日落而息,與河為伴,堅守著這方土地,孜孜以求、生生不息。
這條河有一個美麗的名字--龍王河。全長約74公里。發源于有小延安之稱的山東莒南縣的文疃鎮橫山南麓,自北向南,由南折東,一路蜿蜒,在江蘇省海頭鎮堅定的奔向大海的懷抱。
她是那么不起眼,嬌小的,有時只有幾米寬;高大時,也不過七八十米寬。
這條河沒有“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那樣浩浩蕩蕩的氣勢;沒有“槳聲燈影里的秦淮河”那般如詩、如畫、如夢;沒有江南水鄉“以舟行碧波上”那種泛舟的浪漫,雅致,她實實在在的敞開胸懷以生命的形式不斷給兩岸注入活力。
記得小時候,村里有時到河中挑水吃,我常趔趄著跟在父親后面學父親挑水時的樣子。那時候的河水清清的、透亮兒、甜甜的。直到家里鉆了一口井,才不再去河中挑水。
河的南岸多為丘陵地,河水不能自然灌溉。干旱時常全家出動,挑水的、抬水的、推水的各顯神通,搶種保苗。
這條河一年四季澆灌著兩岸的土地。包括播種、發芽、生長、成熟的每個環節;包括小麥、地瓜、花生、大豆各種糧食作物;包括岸邊的樹木、林中的小鳥、田中的小草。
春天,冰雪消融,流水潺潺,水清澈見底,魚兒自由自在的游動,成片的黑黢黢蝌蚪在這里踏上生命的征程。岸邊,楊柳依依吐出新綠,蘆葦悄悄長出嫩芽,野花處處飄蕩幽香。
田野里春耕、春種一派忙碌,不時傳來人的喊叫聲、牛的哞哞聲、狗的犬吠聲、牧童的柳笛聲。鄉親們在這里勞作,灑下汗水播種希望。
五月的龍王河,兩岸野花盛開,清凌凌的河中熱鬧起來。大姑娘、小媳婦、老媽媽,三五成群,或洗著頭發,或洗著衣服。棍子槌,赤腳踩,大人小孩齊上陣,梆梆聲彼此起伏。沒有“長安一片月,萬戶搗衣聲。”的愁思,有的是過日子的經驗,對莊稼長勢、家里養殖、老人孩子的期盼。歡聲笑語中,一件件衣服、一片片被里被面便花花綠綠的點綴在經過無數年才風化沉淀成的大片沙灘上。
夏天,當蟬抱著樹唱著那首單調古老的歌謠時,溫度將人們對河的熱情點的更旺。那些光著屁股的半大小子,從上午毒辣辣的陽光照著波光粼粼的水面開始,到夕陽紅鋪滿整條河,到蛙聲如潮螢火蟲飛舞星星點燈的夜晚,他們是河里的常客。沒有人有游泳教練,走過那條泥濘的鄉間小路,從小便開始了與水的親近。在摸魚、撈蝦、掏蟹中,在打鬧追逐中自然而然的與河融合在一起,每個男孩子或多或少有了游泳的技能。
捉迷藏、找鳥蛋、逮螞蚱,從水里到深深的蘆葦中,又從蘆葦到水里,鳥兒不時被驚得撲棱棱飛起,在空中盤旋,鳴叫著抗議那些入侵家園的“敵人”。
爺們在田地里侍弄莊稼累了一天,只有在晚上才會全身泡在的河水里,洗著炎熱、洗著汗水、洗著艱辛、洗著心事。
秋天,蘆花如雪花般飄逸,在秋風中釋放著成熟、自信,龍王河則從容的流著,多了一份嬌媚。
冬天,河面冰封。孩子們哈著凍得通紅的手,在冬天的落陽里,滑冰、玩陀螺是常做的“功課”。龍王河則緩慢的流著,多了一份淡定。
龍王河就這樣默默的流著,不因兩岸土地貧瘠、鄉親貧窮而停止,她穿越喧囂、歷經滄桑,癡心不改。
龍王河就這樣流著,一刻也不停息,像我的父輩們一樣,質樸、執著,追逐著溫飽的夢想。
改革開放后的新一代農民,不再拘泥于這樣的生活,他們懷揣夢想,離開了祖祖輩輩熟悉的家園,走向了全國各地,開始了不同于父輩們的人生路程。
但是,龍王河還是這樣默默的流著,在我的心中,在很多人心中,以自己的方式,向著目標,一路遠行,
我想,也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片精神家園,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是否富有還是貧窮,不管你是位居高官還是一介平民,都需要不停的澆灌,時間越長越根深葉茂,不是嗎?
龍王河就這樣流著,流進我的夢境,二十年多年前的一朵朵浪花在牧童的笛聲中吟唱著那一首歌。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編輯:作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