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萊蕪梆子大戲
來源:作者:朱玉富時間:2013-12-25熱度:0次
“拉大鋸,扯大錛,屋門口里唱大戲。接閨女,請女婿,小外孫子也要去。今兒搭棚,明兒掛彩,羊肉包子往上擺……”。每當聽到這些背誦的滾瓜爛熟的童謠時,我就會想到童年時光老家唱大戲的情景。
我的老家魯中鋼城艾山是個擁有兩千七百多人的自然村,打老輩就有唱戲的傳統,而且在方圓幾十里很有名,演出的劇種叫“萊蕪梆子”,也叫萊蕪偶。演出的劇目是《竇娥冤》、《鍘美案》、《喝葉面》、《墻頭記》等等;關于“萊蕪梆子戲”,記得在很小的時候經常與小伙伴們唱著那一首首膾炙人口的童謠:“嘎油嘎油車,老娘來家接;接我干嘛去,看戲去;看的什么戲,萊蕪腔;吃的什么飯,干面湯……”,所以,在兒時的心里十分盼望著唱大戲。
唱大戲有時是在秋后莊家人忙完了一年的收成之后,也可在春節或正月的農閑時候,當深秋村頭的老槐樹葉子落盡、一陣陣的北風刮過來、走鄉串村做生意的吆喝聲不絕于耳的時候,村子里就會搭起高高的戲臺;但是更多的時候是在過年時,留在心靈深處的就是過年時的聽大戲。
過新年,唱大戲,是老百姓一年緊張勞累的釋放,當然也是精神上的一種享受,更是莊戶人家經過一年到頭的艱苦勞動取得農業豐收后喜悅心情的表達。這個時候,收獲的糧食已進倉入庫,外出打工的人也已回家,學生們放了假,莊戶人家得了閑,在村里的高處搭上臺,胡響戲揚,鑼鼓喧天,歡歡喜喜,熱鬧非凡。
對于正處于頑皮的孩子來說,從搭戲臺的那天起,心里就像灌了蜜那么甜,天天盼著戲臺搭好,急切地等待大戲馬上開場。三四天后,戲臺就搭好了,賣各種小吃的蜂擁而來,此起彼伏的吆喝聲和各種小吃散發出誘惑的味道,像是著了魔法,磁鐵般吸引著我們的眼,吸引著我們的心。這個時候,有的人家會把七大姑八大姨、姥爺、老娘大妗子都接了來,而孩子們早早地在戲臺底下“占”上了地方,畫上線,砌上石塊、磚頭和馬扎,不許任何人“侵犯”。待到真正開戲的時候,舞臺上的演員“咿咿呀呀”唱得很是賣力,但孩子們很少有坐在那里聚精會神看戲的,或呼朋引伴,或起哄調笑,或在人群里鉆來鉆去,或在小吃攤前討價還價,對于他們,演的什么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演戲的這種氛圍。
戲從年前一直演到過了年的“破五”,正月十五還要連演三天,劇目就那么幾種,翻來覆去地演,有時一出戲要演好幾回,但戲名卻是不一樣的,如,今天是《秦香蓮告狀》,明天是《鍘美案》《白毛女》,后天《王漢喜借年》《婁阿鼠》,轉過天又是《墻頭記》,但即使這樣,人們仍看得津津有味,似乎百看不厭。唱戲的時候,是孩子們最快樂的時光,不僅能品嘗到美味佳肴,還有“偶腔”那蒼勁挺拔的聲音在空中回蕩。
那時我跟小伙伴們,因為聽不懂戲里唱的什么,看戲是假,玩耍是真;最留戀的是戲臺子旁邊的好吃的,有炸油條的,賣火燒的,冰糖葫蘆的,價格不貴,一毛、兩毛錢能吃個遍。現在村子里很難看到搭臺唱戲的戲班子了。因為電視、網路的普及,鼠標一點,電影、電視、大戲應有盡有,不再遭受那份等待和寒冷。
30多年過去了,我雖然遠離故鄉,不論走到那里,我身邊總忘不了帶上一疊厚厚的萊蕪梆子戲蝶片。夜深人靜的時候,泡上一杯濃茶,然后打開蝶放機,讓自己沉浸在萊蕪偶戲那令人銷魂的樂曲中,讓自己走入萊蕪梆子那讓人纏綿的情境里。此時此刻,我與戲中人亦悲亦喜,亦苦亦樂,真真切切地感受著人生如戲,戲如人生真是感受。
鄉音難改,故土難離。也許正是萊蕪梆子戲的這種神奇魅力,它總讓我魂牽夢繞,日思夜想。有很多時候,我把看萊蕪梆子戲作為心中療傷的藥方,作為排繾煩惱的食糧,好久沒看萊蕪梆子戲了,真想美美地回到老家聽一場淋漓酣暢的家鄉梆子調。
(編輯:作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