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手絹黃手絹
來源:作者:詹海燕時間:2014-04-30熱度:0次
紅手絹 黃手絹
詹海燕
“丟,丟手絹,輕輕地丟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訴她,快點快點捉住她,快點快點捉住她……”
小女孩牽著媽媽的手,吚吚呀呀地唱著新學的兒歌,年輕的母親也跟著一唱一和。忽然女孩她停住了:媽媽,手絹是什么?
手絹是擦手擦鼻涕的。
擦鼻涕不是有紙巾嗎,手絹也可以擦嗎?
以前媽媽就是用手絹擦的呀……母女倆走遠了,遠遠地傳來年輕媽媽溫柔地聲音。寒風里,曾經那伴隨我長大的手絹去了哪兒呢?
在我象小女孩的年紀或者更小的時候,盼望著擁有一條自己的手絹。鄉下老家離鎮十幾里。感覺沒吃飽的我總有饑餓的感覺,眼光總是盯著吃的。從在母親背上到跟著母親進城,我就是那條甩不脫的尾巴,狗蛋他們起哄叫我“攆路狗”。我不理會,反正進城都能得到東西,五分錢的燒餅或是幾粒糖,再不一支糖水冰棒都讓我寧愿頂著烈日走上兩個小時。等稍大一點,看的東西多了,心思漸漸多了,看到鎮上小姑娘用的花手絹,眼睛不自主地跟著轉。跟著母親趕集,攤子上掛著一條條紅的綠的黃的手絹,我遲遲挪不開步子,但母親并不作停留,我只能失望地離開,讓那五彩的手絹在我腦海里飄舞。小姑娘們的花手絹不僅晃眼,就是那提起手絹的動作也讓我覺得漂亮。還有的女孩子們用手絹扎馬尾辮,紅的花綠的葉就躍上女孩們黑發,女孩們蹦蹦跳跳的行走,紅花綠葉就顫顫地在發梢抖動,更為扎眼了。
當時手絹并不貴,也就一角錢,一角錢能買上一斤大米,也能換十個雞蛋,怎么會舍得去買可用不可用的東西呢。我知道母親多半是不會同意的。遲遲不敢開口。
也許很多事情都是這樣,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充滿了幻想,想要條手絹的念頭越來越強烈,如魚刺哽在喉嚨,不吐出來難受。直到我實在憋不住了,鼓足勇氣跟母親開了口,那天母親正忙著喂豬,頭也沒抬地說,去去,真是越來越不知足,什么不是擦,我們以前那個有手帕子?還擤鼻涕,隨手蹭蹭不就行了……
心疼我的母親說歸說,在我七歲生日時悄悄地準備了新手絹放在我書包里。記得我把新手絹掏出來時,眼前一亮,欣喜地叫出聲來,黃色的花鋪在紅的底上,散發出棉布特有的質感和印染的香味,就想吃著味道一定是很好的。摸上去,柔軟舒適,我把手絹平鋪在桌上,用了一種緩慢的動作疊好,心里涌出得意的激動。手絹平展展地放在兜里,貼著肉暖暖的,就象燙人的紅薯。上學的一路想到兜里的手絹,眼前總有個小太陽一樣亮晃晃的。
那條手絹始終沒舍得用來擦鼻涕。只是偶爾擦擦汗,更多的時候用來扎頭發,讓手絹蝴蝶般在頭上飛舞。體育課上,當老師問,誰有手絹呀?我迅速地舉手,喊著我有我有,在大伙的羨慕眼光里,高高地揚起手絹跑過去,一群孩子圍坐在一起,一塊拍著手,唱著丟手絹,悄悄地把手絹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反應快捷地撿起直追,有愚慢的遲遲不見動靜,歌唱完了仍不知道,直到大伙哄笑開了。天氣晴好,幾個人在院子里拿出手絹蒙住眼睛玩捉迷藏,忍住了笑看“瞎子”雙手伸開在院子里摸,扯住了外婆喊抓到了抓到了。后來還學會了用手絹折小動物,回想起來,折老鼠就很有趣。昏暗的油燈照著,把折好的老鼠放在手指上,手指一縮老鼠便竄了出去,逗得弟妹們呵呵地笑……
以后我擁有了更多的手絹,也丟失了很多,真要找上一條卻無從找尋,有了我的孩子,想給孩子買上一條都很難了,難怪他們都不知道手絹是什么物件。過去的時光猶在眼前,鼻頭酸楚,掏出紙巾擦擦,還在疑惑,那些紅手絹黃手絹都去了哪兒? (編輯:作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