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盞煤油燈
“利友,我電腦壞了,開不了機了,幫我搞下?”
“好的,我十分鐘后到。”
“格巧,你后天有時間沒?幫我辦個事?”
“后天雙休啊,不用上班,沒問題!”
這是我和“發小”利友之間最熟悉的對話。上學時我們是同桌,現在是好哥們,常聯系也常見面。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一起捏過泥巴丟過沙包,還合伙干過不少調皮搗蛋的壞事……我們住在農村,上個世紀八十年代,農村生活條件很落后,通電的村莊寥寥無幾,煤油燈是我們常用的照明工具。當我們小一點的孩子乘涼、數星星、聽爸媽講故事的時候,哥哥姐姐圍坐在桌子上讀書寫字,正中就是一盞煤油燈。
在我和利友讀初中時,多數路遠的同學都住校。學校停電時,校園里一片漆黑。隔三差五就停電,我們沒法上好晚自習了,稍候片刻,才稀稀拉拉亮起昏暗的煤油燈。更多沒有煤油燈的同學借著微弱的光回寢室,期盼電能早點來。那時候,一停電少則一天,晚上沒電便無法看書做題,我心里十分焦急。眼看就要中考了,真想讓爸媽買盞煤油燈。可是,看著爸媽每天辛苦地勞作在田間地頭,我實在說不出口。***白頭發也多了起來,哥哥姐姐們的學費、生活費已經讓他們不堪重負了,我怎么還能提出這額外的要求呢?
初三期中考試后的一天,利友說,“格巧,我買了盞煤油燈,停電時咱們一塊看書吧!”我真是喜出望外,沒兩天學校停電的時候,果然見他變戲法似的從寢室拿來一盞嶄新的煤油燈,放在我桌上。從那以后,即使停電了,我也可以繼續上晚自習了。
后來,我們順利通過了預選考試。這時,利友的父親給他買了輛自行車,讓他每天回家吃飯增加營養。有了車,利友就不用住學校了。搬東西時,他遞了一個盒子給我,我打開一看,正是那盞煤油燈。我正準備推辭,利友拍怕我的肩膀:“你用得上,加油!”我什么也沒說,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以后的每個夜晚,這盞煤油燈一直照亮著我。下了晚自習,我把它放在床頭,把開關擰到最小,就著微亮的燈光繼續復習。一個多月以后,我順利考上了中專。后來我才知道,利友因為把燈送給了我,被他爸爸狠訓了一頓。
一晃,20多年過去了,那個煤油燈照明的時代也一去不復返了。只是,見到利友我就情不自禁地想起那盞燈,那盞曾經照亮我前程的燈。我和利友的感情,也像這溫暖的光,一直照在心上。
發表于《中國國土資源報》 2014年08月08日 星期五8版
(編輯:作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