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背后(組詩)
四川瀘縣楊小春
街道
夕陽西下
灼燒的天空不知去向
地鐵等著一個個陌生的名字
地攤前
商販的保護傘在暴雨中
撕得稀爛
城管吸了口涼氣
說這是個問題
大街上擁堵的人流車流
不知所云
下水道如何輸血呢
你聽見了黑色的淤積嗎
還有被迫從濃煙中抽出的
PM2.5的嘆息
早已習慣靜坐
公園里的太極
把廣場舞推得踉踉蹌蹌
分不清流派的詩人
被微信玩得暈頭轉向
終于停下來了
一紙規劃的桌面下
爬出來一串一千多年前的鬼故事
活生生把地王的新樓盤
碾個半死
市花凋謝了
市民憤怒了
夜空布滿了謎語
晨光破解殘局
昏昏欲睡之間
紅綠燈閃爍其詞
剛剛展開的主題
淪為現實主義
路燈
沒有你之前
這里一片黯淡
夢囈也有些膽顫
所有的過客似乎一無所有
唯有
出租車在反光鏡裂紋背后
怒吼
自從有了你
僵化了年復一年的站立
觸須伸向何處
人們跳著分貝極高的舞曲
生活欺騙了的
豈止是篡改了數據的容積率
蚊蟲亂舞
午夜睡去
那個流浪的歌手暫停了天橋下的自彈自唱
彎下腰
拾起一枚淚雨婆娑的紙幣
水泥桿子弄不明白
誰他媽為誰賣藝
客棧的心瞬間痛了一下
昏黃的街頭
半夢半醒的麥克風
找不到來時的路
啤酒瓶滾開了
又踢回原地
候車室
進來很容易
安檢只是一道人為的程序
想要放棄
可以隨時出去
憑票上車
一人一座
還有一份保險
當然沒有經過本人同意
等就等嘛
既來之則安之
有些人是必須要等的
時間很公平
要來的自然會來
下一站駛向哪里
別急
送行也是一場終將解散的宴席
誰叫你執意要走呢
路況的好壞
和終點沒有多大關系
揮手
顯得有點多余
這座城市的心變硬了
坐上去隱隱作痛
包袱就不要再背了
反正都弄臟了
還怕眾多行囊中墊底
去吧
找一個好一點的位子
聽一段免費下載的音樂
請司機開慢些
就說半路上有一種心情要上來
和你一起
托付給歸期
菜市場
地里的宰殺
從一棵代表性白菜說起
不善搖尾的看家狗
叼走了公平交易的秤
一泡尿留給了禿了一半的菜地
各路大神的眼神
刺探著每一張大面值的暗處揣著的錢幣
繼續討價還價
繼續挑三揀四
繼續偽裝吹噓
繼續天南海北等著爛市后把爛菜葉統統撿回去
收到假錢的賣土豆的老漢
暈倒在豆花館子有些裂縫的酒碗里
外面的風很難吹進來
熙熙攘攘的人們
連同攤位上的品種
早已做了處理
物價這個話題
農民大爺懂不起
干脆甩到臭水溝里去
搖身一變的錢包
詛咒萬惡的工資
保質期成了
福爾馬林泡過的誠意
執意趕集
只是為了一點煙錢茶錢
打酒的錢割肉的錢
娃娃讀書的錢
沒想到天黑前只剩下皺巴巴一把零鈔
幾杯老酒燒得心慌
打個噴嚏
醉醺醺站在城鄉結合部的路口
打望回家的方向
老眼迷離
看守所
無關房價狂跌
無關股市暴漲
從城市中心淡出的視線一落千丈
交織成電網
高墻下的身影拉得好長好長
放風的日子
往事還原真相
像哨兵槍口發出的寒光
夜風記下了每一頁家書淺淺的折痕
月色透過鐵窗刻畫
定格在山埡口白發飄飄的親娘
兒時的夢想
一天天生長
那是何等的書生意氣
少年英狂
新的崗位
心潮激蕩
毫無懼色的一線指揮
毫無作秀的調研現場
褲腿上的污點
臉上的汗斑
鞋帶上纏繞的藤蔓
都是你所向披靡的勛章
和地道的家鄉父老圍坐一起
大聲地講老家的那些事
抓一把生花生或者辣鍋胡豆
嚼得顆顆脆響
粗手端起粗碗
一大口地道的老白干下肚
大伙的掌聲里
一切豁然開朗
一路同行
什么樣的困難也休想阻擋
是夢中嗎
紅領巾的宣言在日記本里珍藏
黨旗下拳頭緊握
熱淚滾燙
浸透誓詞背后的無上榮光
直掛云帆
一覽眾山
腳跟不穩的那一刻
伸出的手
改變了最初的方向
膽戰心驚中
風聲小了
暴雨暫停
矛盾重重的較量
忘記了孩子那一汪清澈的眸子
忘記了父親那一記重重的耳光
張開的的鯨獅之口
吞噬著純潔忠誠的重量
那扇門從此禁閉
放縱的欲望越發瘋狂
一聲巨響
鐵門再次關上
鐵鎖無言
難道就是鐵定的鐵石心腸
穿上這身特殊的衣服
任由一批一批看客打量
長夜難明
長夜難眠
前路茫茫
現在來看
當初何處未守
哪天才是真正的精神歸所
看守所醒來的早上
聽城市中心的鐘聲敲響
打坐涅槃
重生的嬰孩
呼喚母親的胸膛
烈士陵園
城市開放
郊外的山花開放
埋葬了一個王朝的墓碑
根植于大地的紅星
傳遞照耀信仰的光芒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久久站立
軍裝和勛章的對話
凝固了游走于蒼松翠柏間的空氣
自言自語
他和戰友再次相聚
訴說離別的思念
崢嶸的回憶
以及當年斷斷續續沒有完成的誓詞
少先隊員敬禮
向那段歲月致意
頭顱絕不低下
緊握鐮刀斧頭的手
將真理高舉
他或者她
就是當年你自己
或者你的孩子
那么活潑可愛
那么天真朝氣
那么充滿希望
那么燦爛無敵
紅色中國
是他們共同的名字
獻上一束鮮花
告訴青山
碑文不老
紀念不忘
種下一棵小樹
用信念和青春澆灌
驅散硝煙
迎接陽光
2016.7.18
【作者簡介】楊小春,男,四川省瀘州市作家協會會員。1986年起在中小學任教,2008年調入瀘縣住建局,現供職于瀘縣國土局,詩、文、聯等被《人民日報》《四川日報》《中國國土資源報》《瀘州日報》《瀘州文藝》等報刊雜志及央視、央廣、搜狐、四川在線等媒體采用。地址:四川瀘縣玉蟾街道志城路94號瀘縣國土資源局,郵編:646106,郵箱:yxc6510@sina.com,電話:180901685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