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消息
來源:作者:陳希瑞時間:2013-03-07熱度:0次
春天的消息
樹上的喜鵲喳喳地叫個不停,真讓人滿心的歡喜呀,莫非有什么喜事臨頭。
就在今天,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遠方客人,敲響我的門。
原來是葦弟呀,我的本家兄弟,從新疆乘坐飛機遠道回來看家,第一個要拜訪的人就是我。
六千多公里的路程,五個多小時的飛行時間,老家,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錚亮的皮衣、泛著油光的分頭,還是那么熟悉的一張面孔,笑吟吟的,多親切。
不算高的個頭,清瘦瘦的,雖說出去二十多年了,少小離家,但鄉音未改,聽上去就感到格外親切。只是,歲月的風霜,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一些痕跡。
請坐。用茶。隨著裊裊上升的熱氣,我的眼前不時地幻化出往昔的畫面。
二十年前的葦弟,一臉的朝氣,對門的小蓮就成了他的意中人。
葦弟與小蓮只不過上完初中,雖沒有“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棱,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乃敢與君絕。”的果決,更不會知道席慕蓉的《一棵開花的樹》:“如何讓你遇見我,在我最美麗的時刻。為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他讓我們結一段塵緣。”卻有著“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的浪漫。
每次下雪,不等小蓮開門,葦弟早已經把兩家的門口,打掃的干干凈凈。
小蓮到葦弟家串門,看到墻上貼著蒲松齡的自勉聯,“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關終屬楚; 苦心人,天不負,臥薪嘗膽,三千越甲可吞吳。”涌上心頭的是欽佩之情。
可惜,這樣一段緣,只不過曇花一現。因為小蓮的母親,收下了另外一個男人的一大筆彩禮錢,這男人就帶著小蓮上廣州打工去了。
肝腸斷,心已碎,葦弟懷著一顆破碎的心,離開家鄉,遠走新疆謀生。
春寒料峭,葦弟走了,風吹亂了他的長發,我的心也隨他去了。
那時候,我的三弟,先去新疆有年,跟伯父學木匠生意,生有元元、帥帥,一兒一女兩個孩子。令人痛心的是,不過數年,三弟得了尿毒綜合癥,年僅32歲,就遠離了我們。
屋漏又遭連夜雨,船漏偏遇頂頭風。不久,小帥帥竟然患上了強制性脊椎炎,連走路都困難了。
在新疆,葦弟投親靠友,打過零工,當過學徒,飽嘗酸甜苦辣。幾年的積聚,居然靠加工瓜子油發了財,娶妻生子。
有多少次,我跨上思想的野馬,不遠萬里,來到新疆,來到天山腳下,來到三弟的墓地,掬一捧熱淚洗面。
如果可能,我愿意做一棵柳樹,長在三弟的墳前,躬下身子,為三弟遮風擋雨。讓飛鳥棲落我的枝頭,為三弟唱一曲故鄉的小調,寄托我的無盡哀思。
有多少次,我插上想象的翅膀,遠赴新疆,看望葦弟,與葦弟促膝長談,共謀發財大計。
如果可能,我倒想,與葦弟聯合辦廠,讓葦弟加工出的瓜子油流向內地市場。如果可能,讓內地的花生油流向新疆,也不是沒有可能。
在我的想象里,大漠孤煙,長河落日。新疆,古時代的西域,響在耳邊的,是遠去的駝鈴聲聲。無盡的戈壁、茫茫的荒漠,以及寂寞、蒼涼的胡楊。
即使女兒國里的仙女載歌載舞,也不能消除我的恐慌;即使踏上時代的快車,也不能與富庶的內地相比美。
現在好了,西部大開發呀。葦弟說,新疆,煤炭、石油,礦藏豐富,有著得天獨厚的資源優勢。
他的愛人,是教師,有著令人羨慕的職業。他的女兒,已經考上大學,有著金子般的好前程。他的廠子,瓜子年加工能力已達數百噸,有著看好的前景。如果有可能,他倒愿意到青島買樓,享受一番都市的生活。
至于小元元,大學畢業后,考上公務員,分配在公安局工作,結了婚,眼看就要做母親了。這消息,是何等地令人欣喜呀!
至于小帥帥,經過北京專家的治療,已經扔掉了拐杖,自由地享受溫暖的陽光了。這消息,是何等地令人振奮呀!
一番沉默,我從葦弟發亮的目光中,似乎讀出了什么。那還不是牽掛著他的意中人小蓮嗎?小蓮跟著男人,去廣州打拼了幾年,最后還是回老家種地。
小蓮長相好,有一雙會笑的眼睛,被超市聘去做服務員,還有個比自己高出半個個頭的兒子,已經過得很好了。
改變的是人生,不變的是信念。葦弟,你該足慰平生了。
(編輯:作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