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忘卻的紀念
來源:作者:張柯平時間:2013-11-01熱度:0次
每年九月初的一天,城里總會響起一陣警報聲。最初,沒有在意。后來,有了孩子,就問為啥,我一愣。每年都聽習慣了,并不覺得特別,以為只是一般的防空演習而已。其實不是,后來查了,知道那一天是解放紀念日。只不過五六十年,有些東西在我們的記憶里已經很淡了。
一天,在壇子里看到一篇影片介紹,名字好奇特——《賽德克•巴萊》,以為是個譯制片。但是名字也太個性了點兒,好萊塢商業運做成很熟,打中國市場很會翻譯片名的,應該不會這么干。仔細一看,是臺灣人導的片子,講臺灣原住民抗日的。所以就找了鏈接,把片子蕩了下來。超級長的片子,上下集有五六個小時。片子是有史實的,即“霧社事件”。說的是臺灣原住民反抗日本殖民統治,馬赫坡社首領莫那魯道帶領部落民眾舉義抗日,英勇戰死的悲壯故事。“賽德克•巴萊”是當地土語,真正的人的意思。
有些事兒真的不能忘。中日甲午戰后,滿清政府不僅丟掉了海上的軍事優勢,而且把海上門戶臺灣也拱手讓人。1895年,日本近衛師團進抵臺灣島,遵照天皇旨意,要將臺灣島納入帝國版圖,進行殖民統治。島民進行誓死抵抗,身為皇室成員的師團長戰死,近衛師團從此一蹶不振。但是,這并沒有阻止日本帝國的侵蝕腳步,臺灣全島逐步淪為殖民地。而反抗最為激烈的則是被日本人稱為生番的臺灣原住民。賽德克族人是中央山脈中部的一支重要反抗力量。族人在山上打獵為生,驍勇善戰,十分崇拜彩虹,認為那是通往祖靈之地的必經之路。男人要獵首,女人會紡織,如此才有資格成為“賽德克•巴萊”, 往生之后,才有資格踏上彩虹,進入祖靈之地的豐饒獵場。
日本人早就對島上豐富的森林、礦產等寶貴資源垂涎三尺,計劃修建一條橫跨島東西的鐵道,方便運輸掠奪資源。于是派出勘測人員進駐山中,不想被高山上的賽德克族人捕殺。日駐臺灣總督極為震驚,當即派軍隊進剿。擅長山地叢林打獵的賽德克族人,依托叢林和峽谷優勢地形,不斷對日本軍隊造成打擊。日軍遂封山堵路,將山民與外界生活物資交換渠道切斷,并別有用心地挑唆與霧社群有仇的賽夏族干卓萬社人,在假裝交換生活物資時將馬赫坡社上百青壯年獵殺。馬赫坡社從此元氣損傷,不得不下山向日本軍警屈服。從此,部落首領莫那魯道和族人被迫接受日本的奴化統治。
日本人在霧社群驅使賽德克人砍伐林木,幫傭家務,推行日文教育。為了固化統治,設立山地警察駐在所,進行分片管轄,加強統治。山地警察驕橫跋扈,被當地人稱為“草地皇帝”,他們任意驅使當地人,扣發工錢,誘奸山地婦女,甚至將伐木的工地指向族人的發源圣地。賽德克族人與殖民者的矛盾日漸加深。莫那魯道在棚屋下每日悶聲酌酒,以此解憂。在他自己的臥榻之下,一點點積攢著火藥,伺機起事。1930年10月的一天,莫那魯道兒子達拉奧大婚,山地警察吉村路過,村人好意邀其喝酒,不懂族人習俗的吉村特別嫌惡,以骯臟為由,打翻酒器,并大放厥詞,和族人起了沖突,最終被暴揍一頓,恨恨而回。因前車之鑒,莫那魯道擔心日警借此制造事端報復族人,遂聯合荷戈社等六社密謀起事。10月27日,在霧社公學校運動會當天,獵殺日警及平地住民上百人,搗毀霧社警察分室和各村駐在所,郡守小笠原敬太郎被當場擊殺。此役招來日軍大肆圍剿,在山地戰中,日軍使用慣用伎倆,驅使脅迫與馬赫坡社有仇的道澤群等部落參戰。日軍甚至動用飛機大炮,在戰中使用糜爛性毒氣彈剿殺,起事部落終因彈盡糧絕陷入困境,莫那魯道自殺,族人幾近滅族。
霧社事件是日本殖民統治臺灣時期,原住民最后一次大規模的反抗活動。戰后,日本駐臺灣總督石冢英藏被迫辭職。莫那魯道數年韜光養晦,始終不忘祖靈教誨,將一場必敗的反抗演繹得轟轟烈烈。
小學課文中有一篇課文叫做《日月潭》。老師教我們,臺灣是祖國的固有領土,日月潭是寶島臺灣的一處絕美風景。霧社所在地方,離日月潭不過幾十公里。我們只記住了日月潭的美景,卻幾乎完全忘記了日月潭旁這段悲壯的抗爭歷史。魏德圣導演讓我們重拾記憶。
拍攝影片的過程亦是曲折艱辛的,除卻七年的準備期,魏德圣作為一屆籍籍無名的小卒,傾盡家財,賣房貸款,辛苦籌措到數億元的投資,破釜沉舟的勇氣值得尊敬。影片片尾有一份長長的賽德克巴萊贊助者名單,其中不乏周杰倫等大腕,也有小店老板職員。導演魏德圣在接受柴靜專訪時說到拍片的一個情節:莫那魯道在馬赫坡一線戰敗,受困山中,族人婦孺不愿意拖累他們,遂在山巔大樹上吊自盡。這個場景中,有一對賽德克族母女的群眾演員參演,可是在拍演上吊自盡的鏡頭時,小孩子如何也不愿意配合,母親苦苦勸解著,要求魏德圣也祈禱。現場出現了奇特的一幕,孩子的母親和導演一同雙手合十祈禱,口中喃喃道:“上帝賜給導演力量,讓全世界知道可以恢復我們原住民身份”。他們始終沒有忘記,賽德克族也是一個獨立的族群。她一直沒有忘記自己的祖先,自己的血脈——賽德克•巴萊。 (編輯:作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