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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的河流

來源:作者:周春時間:2013-12-04熱度:0

 1
    
時光那東西真奇特。一轉眼的功夫,白駒過隙,十多年的時間,甚至人一生的光陰,便匆匆過去。日月如梭,那更多是動態的比喻,也有說是箭似的光陰的。而我總是覺得,時光,還是象條遙遠的河流。
    
咱們那兒是沒有河流的,家門前的河溝總是干涸著。只有到了夏天,山洪來臨,混濁的洪水夾帶著從遠山之上沖瀉下來的石頭,泥沙俱下,濁浪滔滔,那震耳欲潰的水聲,象個喪失理智的龍鐘老婦在山里聲嘶力竭的吼鬧著,有時甚至于沖決河堤跑進莊稼地里肆虐,而你,只有無可奈何地遠遠的看著。可是,太陽每天照樣從東邊的山顛升起。
    
站在山里,看著鄉間湛藍的天空和那些滿坡滿山的黛色,和高天上的流云,心情和在高天飛翔盤旋的鷹一道,期待著遠方。然而,巍巍的山梁總是擋著你的視線,抬頭是山,低頭也是山,那些山一次又一次的壓抑著你想要飛翔的欲望,也壓抑著你的心魄,目光總是難以翻越那些命運里頭的山巒。
    
當鄉間的泥馬路象春天山林里懸崖間的藤蔓向著山外的天空艱難的蔓延著,父親的目光看著我走出了我的鄉村,我在云掩霧障的韭菜坪山麓,一個叫做興發的鄉村戴帽初中里面開始了我最初的求學旅程。學校的后面有條叫板橋河的河流,雖然是條河流,但那水也不過淹沒人的小腿肚那么深,但是潺潺的水聲卻溫存地濕潤著我那些年的人生。
    
少年的青春和那些遙遠的河流一樣的清清涼涼,燦爛的山花在從前的舊夢里開了又謝,謝了又開,在時光深處慢慢的遠逝,就那樣,我告別了昨天,那些天真的歲月。
2
    
雙河。
    
那個曾經叫墨特川的地方,有兩條河流在那兒交匯,交匯之處,小縣城就那么依山傍水,像夷家女子,守望著從身邊流走的河流,據說那最初的凝眸,一望就是數百年。最初的小縣城,不過是條一點兒也不起眼的小街,從畢節到威寧縣過云南的客車從小城走過,顛顛簸簸,掀起一溜的塵埃,那些大路也根本不是啥大路,沒有一寸是硬化的,頂多是鑲邊的就不錯了。
    
時光走進了公元2008年的時候,雙河,已經不再是從前的那些舊模樣,高樓林立,昔日的破舊樓房在城市的邊緣像些塵封多年的文物古董,城市的喧囂在車水馬龍聲里一切都浮躁起來,另外還因了西面的可樂鄉出土了顯赫的文物,據說可以佐證說是秦漢時期的夜郎國之所在。西南夷君長以什數,夜郎最大;(在太史公史記里如是記述)。縣官們興奮了,后來還舉辦過了夜郎彝族文化節等,還召開了新聞發布會,聽說是要打什么歷史文化興縣的戰略旗幟和夜郎旅游文化品牌。上上下下,到處充斥著躁動的欲望。
我是順著那條發源于韭菜坪的河流抵達小城的。韭菜坪對于小城的人們來說是那樣的充滿著魅力,每到金秋八月,韭花飄香,天高氣爽,牧歌悠揚……聽說還是全國十大避暑名山之一。
    
還沒抵達小城的時候,寬闊和平坦的白果壩子便走進眼里來,田野之間莊稼茂盛至極,風襲來,綠浪翻滾著,心情舒坦萬分。我想起自己那些山巒重疊的鄉村,和眼下的一切比起來,除了羨慕和向往,更多是那些欲然升起思鄉的情愫,當然,剛剛開始的人生旅程充滿著憧憬。理想、未來,遠方在少年的心中若映又現。
    
在解放路上的呂家旅社是兩棟木瓦房,從韭菜坪山麓順水而來的人們都喜歡到那兒住宿,久而久之的,那里幾乎成了老二區人們的同鄉會館。那時鄉間最初是沒有客車到小縣城來的,人們坐著大貨車進城,就興奮不已。在那個小客棧里,還演繹著許許多多的故事,我記得,一個在鄉間放電影的男人,帶著個比他小十多歲的鄉下姑娘住進了呂家旅社,就只因那鄉下姑娘對城市充滿著向往,就在那個小客棧里,女子失去了自己的貞潔,還給老板娘罵了一頓,說她弄臟了她的床單。當然,在那個韭菜坪同鄉會館里,發生的離合悲歡肯定不會只有這些。
3
    
我在鄉間的命運,一點兒都不詩情畫意。很多時候總在嘆息自己懷才不遇,但后來也怨自己不懷才。我的身邊,時常是筒子二八抑或斗地主贏錢的高呼低喝之聲,有時又是麻將,堆砌起來的長城一遍又一遍地掀倒,伴隨著一陣陣的喝彩或嘆息。工資漲了,到小康二路找個小姐快活快活。或者三五成群,杯觥交錯,醉眼朦朧之際,大河向東流啊,也多少有些氺泊梁山的味道……而我,無異于有些異端顯得是那樣的不合時宜。身旁的人,一個個因為工作突出,有能力,便都提攜去了,只有阿春,自個兒在自己營造的自欺欺人的桃花源里里獨自彷徨。你說,那情那景,不是失落,又會是什么?
    
那時候,心中那些遙遠極的河流在潺潺的流著。我又一次象往昔樣的順著從韭菜坪來的河流抵達了小縣城。因為這次又有縣里的機關考調鄉下的干部進城,在夜郎廣場上,我小憩了一會。至于即將到來的考試和面試,朋友們說何必呢?那都是定了調門的事,有的職位,幾乎是給某些人量身定做的,能輪到你嗎?我也沒抱太大的指望,試考完了,結果得了個八十分名列第三,想來這次總多少有些調進小縣城的可能,但輪到面試時,盡管我真的發揮得不錯,象美國人的總統手按著《圣經》對著國人宣誓,洋洋灑灑,鎮定自若,但一切都在暗箱中進行著,反正后來那些原本就可憐著的希望是破滅了,母親說我還沒能到那里,認命算了,是啊,就連到一個小小的縣城去安身立命都是那樣不容易的事。
    
于是我還將用自己的方式,在我的桃花源里苦苦耕耘。繼續穿越那些記憶里的風,笑看云起云落,花開花落,還有那些來自生活的磨難,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親近那些遙遠的河流。
4
    
我所棲居的鄉間,幾乎處處山清水秀。
    
一泓泓清冽的小溪在山坳里奔流著,然后交匯在一起,后來都流入了烏江的支流三岔河。就咱們家那兒沒條河流,我好想親近那些遠方的河流,在那些卵石可見,清清冽冽的河水里,赤條條的仰臥著,望著那些湛藍的高天,還有天空里的流云,讓思緒在鄉間同風一樣的行走,讓心靈和水流一樣的去漂泊、去流浪……

(編輯:作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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