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到貴州來看山
來源:作者:詹海燕時間:2013-12-19熱度:0次
你是知道的,我是喜愛山的。也許是因為我出生在山里的緣故。其實說山是不確切的,家鄉在四川盆地東緣,山高差不足50米,在現在的我看來,那只能稱為土丘或者土坡,雖然兒時的我整日在長滿密密竹林的土坡玩耍。
很多事物都是要比較的。前些年去湖南的同事家,這位湖南的同事忍不住思鄉心切,一路說起他在山上的事。我們張大了眼,問他,山呢,他指著車外長滿樹林的土堆,那不是嗎?全車人都笑了,哦,你就是在這個“山”上打柴,好難爬喲。
所以要笑,是因為我們都從貴州而來,這些所謂土丘似的灌木林地當然看不上眼了。
貴州的山之多,可說跬步皆山,貴州的山之奇,可謂變化萬千。之所以這么熟悉,除了在貴州生活了三十多年成為道地的貴州山民之外,更重要的是工作的緣故,作為地質工作就是和一座座大山打交道,在荒山野谷間跋涉。
天下之山聚于黔。這不是清代貴州巡撫田雯的夸大之詞。你看,貴州北有浩浩蕩蕩的大婁山脈,東有巍巍蜿蜒的武陵山脈,南面秀麗的苗嶺,莾莾蒼蒼,西部高聳著磅礴烏蒙山,是不是山的海洋,山的王國。
漫長的地質歷史,造就了貴州多姿多彩的大山。有的雄偉險峻,使人仰嘆觀止,有的神妙幽奇,使人目不暇給。山嶺各異,風姿綽約,因時因季呈現萬千姿態。春天的山淡冶含笑,綠波蕩漾,溪水潺潺,山花爛漫,蜂飛蝶舞。夏日山變得蒼翠欲滴,光移云影,樹蔭婆娑,蟬鳴雀啼,果木飄香,秋天的山明凈華麗,層林盡染,松濤回旋,落英繽紛,神清氣爽,冬日山矇眬含煙,青山如黛,銀屏玉樹,霧藹掩翠,古樸悠然。
但這樣形容還是抽象了些,我最好說說具體的。我不說有著貴州第一山美譽的黔靈山,也不提名岳之宗的梵凈山,就比如少時比鄰的豬頭山,這里曾經是地質隊的基地,當我少時跟隨地質隊工作的父親到貴州時,學校就在山腳下。山很形象,有高低兩個山頭,遠看酷似豬嘴,以此得名。還有個傳說,在兩個山頭之間長有幾塊石頭,就是豬的牙齒,后面有個深不見底的山洞。每到月圓之夜,便有野豬從洞里出來糟蹋地里的莊稼,把鄉民惹怒了,有一個小伙子偷偷跟在野豬后面,天快亮時,它們一個個鉆回洞去,小伙子把石牙撬開填住了洞口,以后這些野豬再也不能出來了。老人們說,夜深的時候,還能聽見野豬在洞里嚎叫。
聽這故事的時候我八九歲樣子,曾專門爬上山頂考證,果真看到小伙子撬落石牙留下的洞,深以為然,以為這故事是真的。
豬頭山常常是我們探險的地方,這座相對高差200多米的小山很適合懵懂的孩子,不懂觀賞山景,不知道欣賞野花,那一簇簇開在綠色的灌木叢中映山紅,那白的、紅的、黃的說不上顏色叫不出名兒的野花都漠視不理了。只專注于那各樣的野果,有刺泡、白地莓、刺梨。四月間,刺泡慢慢熟了,富含汁水的刺泡掛在枝條上,稍不注意,手就讓刺兒扎了,也不怕,只是咧咧嘴,嘴里吃著,眼角還掛了淚珠,眼睛又忙著找去了。跟著就可以吃白地莓了,是伏在地上的類似草莓的野果,剛結果時是青綠色的,成熟就變成白色,要發現又白又大的肯定得炫耀似的歡叫起來,味兒特別甜。六七月間,是摘刺梨的時候,到了秋天,山上滿是一叢叢紅籽,采上一把把地往嘴里塞。有一種紅色特別誘人,叫蛇泡可不能吃,說是讓蛇爬過,至今我也弄不懂為啥不能吃,也沒有膽量去嘗試。
豬頭山名不見經傳,從貴遵路扎佐收費站五公里左望便可以看見這座小山。
貴州群山遮蔽,貴州人比誰都希望看得更遠,更希望走得平坦。
上帝給你關上一扇門,也同時會給你打一扇窗。在這塊上蒼眷顧的土地上,不僅留下了一個無與倫比的美麗貴州與自然生態,在青山綠水深處,還蘊藏著無限富饒的礦產資源。依托深埋地底的資源,大山深處矗立新型礦山,曠野崛起了座座新城。大山成就了這片土地,給了我們挺拔的脊梁,也培育了我們寬厚的胸懷。
我知道其他地方是有山的,也是有許多更有名氣的山。但我著了魔似的眷戀這片大山,偏愛這片大山。行駛在山間,不加束縛的風揚起我的頭發,讓我每個毛孔都那么舒坦,一道道綴滿綠色的山嶺在眼前閃過,而前方又是不同的更多的嶺迎來,讓我難以擺脫這片大山給我的沖擊。即使是隨山勢起伏或大或小的土地,也因栽種四時的作物變得生動和鮮活,綠樹掩映的農家升起的炊煙栩栩如生。逼仄的山路、湛藍的天空、清新的空氣,飄逸的霧嵐,都讓我生出難以名狀的癡情。大山不知用什么方式深埋在我的心底,成為我血液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每次看到另外的山,我下意識地都要和貴州的山比較,論個優劣,當然,最后勝出的不用說了。
來貴州看山吧,我在這兒等你。
(編輯:作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