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忙
來源:作者:陳希瑞時間:2014-06-20熱度:0次
芒種一過,夏至將至,在這陸陸續續的半個月中,先是割完了麥子,緊接著,夏玉米就下種了,莊稼一茬接一茬。
麥熟一晌,虎口奪糧。如今割麥子,就那么短短的幾天吧。抬頭望望,澄碧的天空下,小南風微微地刮著,喜看麥子千重浪,真是不醉也難。望著小麥聯合收割機在麥子地里,一路轟鳴著,成片成片的麥子,眨眼間,就變成了金燦燦的麥粒,向你粲然一笑,讓你的心里有著說不出的愜意與舒暢。
高高的是麥子,矮矮的是麥茬地。
連天的麥子浩浩蕩蕩,麥茬地同樣廣袤無邊。
收獲后的麥茬地,顯出了少有的空曠與寂靜。
燕子低低地飛著,時而打一個漂亮的弧線,那是在尋找生命的種子。
風刮過此處,麥茬地波瀾不驚,在雨季來臨之前,呈現著最后的光與影,是呈現給大地最后的華麗與色彩。
春爭日夏爭時,此時,總有一些性急的鄉親,當別人還在忙著割麥子,他們卻捷足先登,搶先種上了夏玉米,搶先抽水澆地。
雨呢,太過于吝嗇 ,似乎總不肯親近莊稼,似乎有意跟鄉親過不去,盼呢,要么姍姍來遲,要么,總是不來。
現有的水源十分有限,也就平塘里的那點水,僧多粥少,這叫先下手為強。
總有一些抱怨聲會傳進你的耳朵:持久的干旱,地下水位持續下降,這里的機井不夠抽,那里的機井干了底,多讓人鬧心。
人誤地一時,地誤人一年。堅韌如磐石般的鄉親,從沒有坐以待斃,束手無策,井里無水四下掏,開始生產自救,打響了一場莊稼保衛戰。一臺機器接一臺機器,遙遙數百米,從遠處打過水來。或者,從鄰近的村莊,說一些好話,陪一些笑臉,送過一點水來,以解燃眉之急。
于是,田野上,一天到晚,機聲隆隆,鄉間的路上,電動車往來不斷,送水送飯,一片歡騰;
于是,土路上雜陳著一根根水管,拋撒著一處處水灣,泥濘不堪……
如果,來一個大鳥瞰,或者,來一個遠景大掃描,廣袤的大地上,我們的鄉親,我們這些土地的主人,起早貪黑,披星戴月,頑強地更旱魔作斗爭,是何等英勇,何等悲壯!
平塘干了,水灣干了,小河干了……所有地面上,盡管一切可利用的水源,都已經利用起來,可還是解決不了土地的干渴。
是什么原因導致了旱情如此嚴重?水,作為人類的生命之源,究竟去了哪里?問天,天不語。上點年歲的人都不會忘記,幾十年前溝滿河淌的那副壯觀景象。小河溝里,整日流淌,三兩少年張網等魚。高粱低垂著腰身,火紅的高粱穗子輕撫著水面,魚兒一個漂亮的跳躍,輕輕銜住了高粱粒兒,蕩起了一片漣漪……
面對日復一日的災情,有的人再也耗不起,開始動搖了,考慮轉讓土地。
是啊,干旱面前,個人的力量實在是杯水車薪。那么,集體的力量又在哪里?
不少鄉親仍然在等、在靠,在苦苦地等待,老天大發慈悲,早日降下甘霖。干旱面前,他們當然一片茫然,當然不會知道,什么時候才能結束這祖祖輩輩廣種薄收、靠天吃飯的歷史。
終于還是在一個晨光初現的早晨,哪位鄉親的眼里突發亮光:在低矮的麥茬地里,竟然神奇地冒出了一行行新鮮的玉米苗,嫩嫩的枝葉,迎風招展在六月的時光里。
他們當然懂得,有了水,才有了萬物的蓬勃生長。
2014-6-17
(編輯:作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