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日覺得頭發長了,便去理發。
從小就喜歡理發的這種感覺。小時候,尚不知道“發型”是個什么含義,連頭發長了也不知道。只在大人的一句“頭發長了,該理發了”的提醒下,才知道最近的不適感來源于已經長長了的頭發。于是大人可能會給一點錢,讓我自己去找個理發師給理一理。但更多的時候,是隨便找個會理發的鄰居,將頭發簡單一理就行了。記得那時的理發工具是一把類似鉗子的手動理發刀。也只有在理發的時候,我可能會安靜下來,閉上眼享受難得的理發的舒適感。那時理發也沒有多么復雜,隨便找把椅子一坐,理發師圍著自己轉幾圈,頭發就又短了。然后根本不用洗,站起來就跑了,之后又是個把月不用管自己的頭發。
可是理發的感覺總讓我不能忘懷。后來長大了一些,理發也不再找鄰居隨便一理了,而是知道去找理發店。隨著我進理發店的次數多了,那讓我記憶深刻的手動理發刀也再也不見了蹤影了。似乎那時有這種工具的不一定是要開理發店的,隨便是誰都可以準備一把這樣的理發刀。理發店也開始了電氣化,用上了電動理發刀。理發時我也知道要在身上圍一塊布了。不過這時依然不知道“發型”為何物,只覺得理完發,讓理發師給洗洗頭,然后再吹個風,就是莫大的享受了。洗頭的時候,水從頭上方的筒里面流下來,理發師的手在自己的頭皮上做著圓周運動,頭皮上也就有了撓癢癢時的舒服的感覺了。閉著眼,感覺這是一種極大的幸福。然后是吹風,熱熱的風從吹風機里吹了出來,理發師用梳子把頭發梳一梳,梳子劃過短短的頭發,劃過頭皮時,真有種按摩的舒服感。
后來理發大多就是小時侯的延續了。不過隨著年齡的增長,也開始有了對發型的追求。小時候一直就是短頭發,短到照鏡子時可以看見自己的頭皮,短到稍有風起就感覺得到,甚至短到打架時對方慣用的抓頭發戰術在我身上不起作用。后來看到很多人留了長發,風一吹能夠“迎風招展”,也覺得羨慕了,就開始刻意將自己的頭發留長。可是總會很失敗,長是長了,卻只是耷拉著,貼在頭皮上,怎么也招展不起來。更可氣的是有時一覺醒來,額前竟有了類似女孩子的劉海的一縷頭發。去理發店理發,事先總是跟理發師說好,留長一點,最好分開了。結果卻總是理完了自己照鏡子,感到很滿意,出了理發店的門,風一吹,又一切如故了。就這樣在跟頭發尤其是發型的爭斗中,逐漸淡忘了理發時的舒服的感覺。
頭發依舊在自己的養尊處優中慢慢地生長著。發型也還在風中改變著。理發時的感覺又在心里呼喚著自己不要太計較自己的發型了。記得高中時看韓寒的那篇《頭發》,看到他為自己的發型一直苦惱著,也不禁哈哈大笑。也還記得他最后說對發型的追求好比是等公交車,你要坐的那一輛永遠不會準時出現,而你不等它時它會很頻繁地從你眼前一輛輛地過去。如今自己的發型也好比是那輛要等的公交車,老是跟自己作對。洗完頭,梳一個自己覺得滿意的發型出來,剛很高興,睡一覺,又是一頭亂草了。理發時的感覺,梳頭是的快樂,洗頭時的舒適,就這樣一點點地流逝了。
再次去理發,進了理發店后,洗頭、理發、吹風,一條龍走下來,也許是因為確實困了,在理發師只用剪刀梳子修剪著自己的頭發的時候,忽然有了種輕松愉快的感覺,只覺得理發的感覺還是那樣的美,簡直跟小時候鄰居用原始的手動的理發刀的感覺一樣,是那么的愜意,那么的舒服。想想洗頭時理發師的手在自己的頭皮上滑過,那種感覺是那么的遙遠而熟悉,陌生而親切。理發師在自己的周圍轉了幾圈,自己的頭發就又短了。吹風機里的熱風跟小時候的一模一樣,還是在第一下吹到頭上時,有了頭皮被燙到的感覺。微微睜開眼,看到的只是自己的頭發在不斷落下,卻因為自己的近視而看不清面前鏡子中的自己的發型到底變成了什么樣子。
理完了,站起身來,看看鏡子中的自己,感覺發型依舊是不滿意,可是意識總沉浸在剛才的理發時的感覺當中。發型的好壞反而不那么重要了,總想能夠長時間地沉浸在剛才理發時的舒適之中。也許時間的流逝和生活的進展就是這樣,美好的感覺時時存在在自己的生活中,存在在自己的周圍,可是往往總在追求外表的華麗,而去忽略華麗外表下的真正舒適與滿意。
(編輯:作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