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紙雖泛黃真情永留痕
徐萬凱
我珍藏著妻子寫給我的100余封家信,那是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我與妻子兩地分居5年多時間里妻子寫給我的。那時我在山區一個煤礦工作,妻子是重慶市解放碑旁長大的城市姑娘,因交通不便,回一趟城很難,這一封封家信,就是我們在那個特殊年代以特定的形式承載著的家事情感。“當時只道是尋常”,在三十多年過去后,當我整理和重新閱讀這些家信時,妻子對這個家的支撐和奉獻卻使我動容。
這些信里除了依依的相思深情,切切的關心之語外,大都說的是普通的家事。但有一封信很特別,這封字跡潦草,寫于1981年7月18日的信講述了重慶從7月15日開始遭遇的百年未遇特大洪水情況,信中寫道:“嘉陵江水猛漲三天三夜,沖走了沿江兩岸的房子,我們江邊的住房也在洪水中坍塌了,要不是組織派人和親朋好友幫助搶搬家具物品,我們的損失就更大了。-----抗洪救災是當前大事,市委書記也親臨一號橋洪水區視察。”信的結尾寫到:“我們抗洪救災,幾天都沒合眼,臉腳也沒洗,人都來不起了,我在一號橋頭的石墩上給你寫信,字亂,望諒。”當我接信后趕回重慶在災民住的棚子里見到妻子時,她人瘦了一大圈,而這封家信也成了歷史的見證。
信中家事談的最多的還是小孩。從妻子懷孕到小孩出生,從小孩出生到上幼兒園,剛好在這5年多時間里,由于雙方父母年事高,不便帶小孩,就是她一人很辛苦地撐著。
那時,家在市區一號橋,妻子工作單位在市郊,公交車擁擠,來回單面就要一個多小時。由于工作忙,直到小孩臨盆出生前兩天她才請假離開工作崗位。往返奔忙勞累和營養跟不上,懷孕時小孩不很出懷,已懷孕7個月的妻子在一封來信中寫道:“下班候公交車,我挺著肚子到排隊人群前面去,維持秩序的執勤人員是個胖子,攔住我叫去后面排隊,我說不照顧孕婦了嗎,他看了我一眼,不相信地說,還沒得我的肚子大嘛?”妻子是在講笑話,但我卻讀得有些眼睛發酸。
在一封封來信中得知,在既帶小孩又要工作的時間里,妻子每天一早把小孩托給一戶人家,下班匆忙趕去接回,晚上忙到近12點才睡,有時深夜還在院壩洗小孩的衣物。那時在工作上又擔當了銷售科長,真是忙里忙外,有時生病了,忙起來竟忘記了生病。旁人都說她瘦,但她說精神還好,信中說她中飯在廠里要吃6兩飯,同事都很驚訝,可見她每天付出有多大。街坊鄰居看在眼里,都說她像個“鐵人”。但鐵人也有脆弱的時候,當放下手中的事,已是夜深人靜,“才下眉梢,卻上心頭”,對遠方親人的思念就會襲來,特別是當漸漸長大的孩子問:“我的爸爸呢?”她就會止不住眼淚流下來。
信里也有許多女人絮叨的小事,比如她用2.5元錢給自己買一條連衣裙,那時物價雖低,但這樣低價的物品質地會較差,她卻在信中調侃道:“我很滿意,既經濟又涼快,你妻子穿上是那樣漂亮大方,不會影響你的虛榮心的。”她對自己近乎苛刻,但對我的家人卻大方灑脫,以大城市購物方便之利,常給兄弟姐妹買衣帶鞋。知道父親肝臟有病需保養,常在土產公司買上10斤山區蜂蜜,信中叫我探親時帶回,這些小事使我終身難以忘懷。
80年代初正是國家開始改革開放之時,崇尚知識文化的風氣很濃,有志的青年人都在尋求機會,努力學習。我與妻子都是“文革”前的初中生,更需要學習提高。她為了帶孩子卻兩次遺憾地放棄了單位推薦進學校讀書的機會,這兩次學習都可以獲取中專文憑。她在信中寫道:“我心中一直都有一種對知識的追求,都有一股勁,可惜小孩拖住了我的后腿,只有在工作中去學。我希望你沒有家務纏身之時,一定要用好時光,盡力去拼搏學習,積累知識。”
我沒有辜負妻子的期望,就在她獨自承擔家務,負重前行的這5年多時光里,我努力工作學習,不僅提干入黨,還獲得了自修大學文憑,不久工作調動到重慶煤炭管理機關,全家終于團聚。
回看這些信,信紙雖已泛黃,真情卻永留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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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5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