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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紀念(3) ———四十六年后給老師的第三封回信
趙維峰
敬愛的趙老師:您好。
雖說是“開軒面場圃,把酒話桑麻”,雖說我滿頭白發,不再青春年少
可您總歸是老師,咱不能丟了孔孟學說,師道尊嚴,儒家禮教
您端坐在上傳經布道,我在下席地而坐,恭聽您的教導
咱聊魏晉:“去日苦多,慨當以慷,憂思難忘”
咱聊婉約:“執手相看淚眼,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咱聊豪放:“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
咱聊當代:“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
您的話讓我看到:“羅浮山下四時春,盧橘楊梅次第新”
您的話讓我品到:“瓤肉瑩白如冰雪,漿液甘甜如醴饹”
您的話像一棵樹:“葉如桂冬青,花如橘春榮”
你的話讓我:“才飲長沙水,又食武昌魚”
我是:“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我是:“呦呦鹿鳴,食野之蘋”
我是:“烏鵲南飛,繞樹三匝”,我是:“載渴載饑”,“君子好逑”
咱躬耕南陽,“不求聞達于諸侯”
咱“悅親戚之情話,樂琴書以消憂”
咱享受“木欣欣以向榮,泉涓涓而始流”
咱有一個共同的感受:
“悟己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實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
敬愛的趙老師:
您好。我又在寫第三封信了。我想跟您說,這世界變化的太快了,轉眼之間我們都變老了,真是:“對酒當歌,人生幾何?”過去賴以計算的算盤也被計算機取而代之了。每年麥秋兩季大量的秸稈沒法處理了,農民只好忍痛燒掉,而現在又禁燒,查的很嚴,已經提到犯法的程度了。說燒秸稈污染空氣,容易引起火災。現在又到麥收的季節了,大量的宣傳標語出現在村頭路邊,電視廣播不間斷的播放著焚燒秸稈的危害性。為了禁燒,農村專門成立了禁燒查處的隊伍,日夜監守,一旦發現,嚴厲查處。您看,村里村外,公路兩邊的標語:“地里焚燒秸稈,天上衛星定位。地里冒股煙,拘留十五天。那家地里冒煙,公安把你收監。蹲到地里點把火,拘留所里過生活。”現在城里做飯不再燒煤了,改燒天燃氣了,城里的大小飯館,就連打燒餅的小攤,也改用天燃氣了,各種新能源應運而生,核電,風能,太陽能,天燃氣,頁巖油,可燃冰,科技日新月異,都把昔日稱之謂“烏金”的煤炭代替了,這一翻天覆地的變化,讓我不由得想起七十年代的輝縣山區。人們為了煤炭,不顧翻山越嶺,長途跋涉,風餐露宿;人們為了薪柴,不顧攀巖絕壁,流血流汗,用命來換;人們為了煤炭,不顧屈尊告求,奴顏婢膝,尊嚴丟盡;人們為了薪柴,不顧犧牲青春,以身相許,委曲求全。星轉斗移,時代變換,盡管我們現在還有不足,但是哪個時代進步,誰讓人民幸福,老百姓心里頭都有一桿稱,上下天地自有公斷。
輝縣七十年代初,只要一到麥秋兩季,麥秸稈,秫秸桿一根不剩的全部運到生產隊,生產隊作為牲口的飼料貯備起來,粉碎之后,喂養牛馬,喂養豬羊。每個家戶只能分到秸稈的根部,還得按人六勞四分,(家庭人口占百分之六十,勞動日占百分之四十。)還得自己親手去刨挖之后運到家。秋天的樹葉剛一黃,人們不用動員,都爭先恐后的上樹敲打搖晃讓樹葉落下來,然后收集起來運到家燒火做飯用,近看田里地里,遠看樹上山上,就連最偏僻的遠處深山里,你去轉一圈,連草毛和樹葉都很難見著,那才真叫場光地凈,那個打掃清理的比現在的旅游區都干凈。你要是起得晚一點,行動遲緩一點,那你就得空手而歸,還被村里人嘲笑:賴漢,不專干。
人們因為沒有做飯用的柴火,就開始在山坡上挖草根,把山坡挖的光禿禿的。偶爾見到山上一棵樹,你根本不用去修剪,早被人修剪的筆直筆直的,連一根樹杈也伸不出來,樹被修剪的就像失去雙臂的人,甚至有人還想著我如何把這棵樹連根刨掉。鳥飛過之后,想找個搭窩的地方都沒有。鳥也很知趣,它們的窩幾乎都搭建在村子里的大樹上,如果鳥窩搭建在村外,就會有人掏鳥蛋,拆鳥窩,鳥也知道在外面安家不安全,很危險。鳥可能沒有意識到,給它安逸舒適的繁衍機會是人,威脅它的還是人。
放羊也沒了地方,村里的羊群只好到深山老林里定居放養。經常看到摔死的人或羊從山上抬下來,人是為了到懸崖峭壁上砍柴摔下來的,羊是到懸崖峭壁吃草摔下來的。只有那些危險的地方還能有吸引人去攀爬,去冒險。一場大雪過后的早上,村里的羊倌發現死在村外麥田的一口旱井里,那時候放羊,還是給生產隊放羊,是集體的羊群。發現除了人,井里還有一只羊,后經公安偵查,原來羊倌背著一只摔死的羊,往自己家里送,他不想讓生產隊知道,就繞著村外的麥田,往家走。麥田里有一口旱井,漫天風雪把井口堆積的很小,夜里走得匆忙,不注意就連人帶羊一起掉進井里淹死了,那個羊倌姓馮。
那時候水利工地只要有人因公死亡,往往有這種場面出現:通往村子的大路上,一共兩輛汽車,前面一輛車裝著死者的棺木,車上放著幾個花圈,第二輛車裝的是滿滿的一車煤炭,一車煤炭,露出尖兒的一車煤炭,那是對死者最大的一種慰藉。追悼會開過,把人殯葬之后,那些前來參加葬禮的親戚朋友就開始向死者的父母提出借煤借炭。弄得死者父母進退兩難,無所適從,不得不回家之后繼續大聲哭喊,嘴里數落著自己思念親人的話,就這,那些借煤的人還遲遲不肯離去,他們耐心的等著,你總不能一直哭下去,我等你不哭了再商討借煤的事。有的干脆說把車開到我家卸下半車,再開回來,理由是:這么多煤你一下也燒不完。現在都要準備打仗了,你想把這些煤炭留給美帝蘇修蔣匪幫。還有的勸說:咱們都要互相幫助,互相愛護,互相關心,你要學習雷鋒好榜樣,給大家做點好事,鄉親們也不會忘記你的,你要來點國際主義精神,來點斗私批修嘛。當時流行一句話叫:馬列主義口朝外,只照別人不照自己。在一旁的村支書看著這群執意不肯離去的親戚朋友,聽著那些不著邊際的七嘴八舌,就向民兵排長使了個眼色,不一會,來了四個小伙子,他們身背著油漆的棕色木頭假槍,連勸帶推地把這群人趕出了院子。這群人一邊后退,一邊對死者父母大聲喊道:“老摳,屙個豆也要唆唆。”這天夜里,四個民兵輪流值班守護這堆煤炭,保衛著死者用生命換來的這堆“烏金”。第二天一早,四個民兵用小車全部運到死者父母的院子里。剛剛運完的煤底,已經有人拿著鐵锨鏟了一層,其實煤炭一粒也沒有了,只留下的是黑色的地面,鏟的人說:總比煤土好吧。
村子里有個人名字叫李昊,他在長治王村煤礦工作,四十歲了,老婆是本村人,沒有和丈夫李昊去長治住,一直和公婆住在農村,為人賢惠,鄰里和睦,孝敬公婆,和李昊結婚后一共生育了四個兒女,一九六六年她患食道癌去世,家里丟下年邁父母和年幼的孩子。李昊的老婆在世時,李昊就給村子里的小學捐資助學五十元,還把村里的路面全部水泥硬化,還資助水泥建了村里的大戲臺。村支書讓我給李昊制作兩面錦旗,一面上寫著:“雪中送炭造福村民,修橋鋪路功德永存。”一面上寫著:“修建戲臺為娛樂群眾,建小學校舍為培養后代。”我親自把這兩面錦旗掛在李昊父母住的堂屋,李昊父母只要家里來了客人,就會先讓客人看墻上掛的錦旗,其內心驕傲自豪,不亞于唱的那樣:穆桂英我本是他的母親。李昊一年給村里拉兩汽車煤,除了自己家用的,余下的全部分給村里人,一家一百斤,收一元錢,沒有錢就不要了,如果煤不夠分,親戚朋友要,李昊總會很客氣說:“等下次吧,一定有你的一份。”親戚朋友,鄉親鄰里,千恩萬謝,感恩戴德,很放心的走了,雖然那點煤在他們一年的生活里杯水車薪,但總算有貴人給咱在困難的時候下了一場及時雨。
李昊的妻子去世快一年了,其父母,岳母和村支書,都建議他再娶一個老婆,好照應這個家庭。李昊說:“我都四十多歲的人了,誰愿意到我家當后娘,別讓人家到我家吃苦受累的。”村支書說:“你為村里作了貢獻,全村人都得為你奉獻,我要拿出當年支援前線的勁頭,動員全村的姑娘,自覺自愿的嫁到你的家,姑娘任你挑選,我辦事雷厲風行,這個政治課由我來上,這個思想工作由我來做。你放心,不是大閨女咱不要。當天選上,當天領證,當天典禮,當天入洞房。當年我去前線參軍,就是當天騎馬戴花,當天娶上老婆,稀里糊涂,蒙里倒騰的當了一夜新郎官,天還沒亮,從熱被窩爬出,跟著部隊就出發,媳婦長得啥模樣還沒認清楚,老婆肚里的孩兒是男是女啥也不知道,上前線是死是活啥也不知道。”
村支書給我派了任務,讓我書寫招聘條件:以本村姑娘為主,外村姑娘為輔,夠法定結婚年齡,自覺自愿,能吃苦耐勞,沒有結過婚,時間三十天,考慮成熟,自己前來報名,不得委托別人。并且把李昊的年齡,家庭情況也如實的作了介紹,特別指出,結婚后留在農村,婚后沒有正當理由不得離婚。李昊的家庭婚姻一旦成立,不但受婚姻法保護,還受村規民約保護。在公告貼出之前,李昊要娶老婆的消息就傳遍了十里八村,不少人前來咨詢,公告一貼出去,三天就有十個姑娘前來報名。其中有一對雙胞胎姊妹一起來找我,姐姐報了名,妹妹是陪著來的,我一看姐姐報了名,我就松了口氣,因為雙胞胎的妹妹正和我暗中談戀愛。我對村支書說:“這么多姑娘,李昊只能娶一個,不行咱把相親的時間提前吧?”村支書說:“別急,慢工出細活,定好的日子不能改變,再等一等,看一看,讓一時情緒化的不堅定分子退出這個包圍圈,讓精華留下來。”我拿著報名單讓李昊看了一遍,我注意到他用手指這雙胞胎的姐姐問:“就她,怎么樣?”我想,你還真有眼力,我已經知道李昊的目標了。
李昊相親的那天,他家里擠滿了人,姑娘們都刻意梳妝打扮一番,都穿著新衣服,她們從人前走過飄來一股雪花膏的香味。那時候,只有縣城才有澡堂,男的到了夏天,河里漲大水了,可以到水坑池塘里洗個澡,女的一年也不洗個澡。她們為了嫁給李昊,無一例外的都在自己家里,,燒了熱水,在水缸里干干凈凈的沐浴了一番。她們都有一個目的:嫁給李昊,以后就再也不用出哪牛馬力,死勁拔力去弄燒煙了。好賴嫁給個官兒,當后娘也心甘情愿,人活在世,吃穿二字,成了他的媳婦,總不能叫他的媳婦站不到人前。李昊穿了一身中山裝,胡子刮得干干凈凈,姑娘們互相說笑著,任憑相看,她們其中有一個,今天就要成為李昊的妻子。李昊今天就要洞房花燭夜,他看著眾多的姑娘擠滿了新房,他心花怒放,高興地得意洋洋,他猶如皇帝選妃子,他猶如村里選空姐,他猶如賣油郎獨占花魁,他猶如唐伯虎點秋香。
李昊早已目標鎖定雙胞胎的姐姐,這個過程安排是村支書故意為了提高李昊的人氣,他要把李昊的婚禮辦的風風光光,以顯示他對村里作出貢獻人的的器重。結婚介紹信早已開好,去公社登記的拖拉機就停在門口,村子的戲臺前面擺好十幾張桌子,全村人都來參加李昊的婚禮,兩家的親戚朋友已經用車去接應。做飯的大鍋已經冒著蒸汽,戲臺上大紅喜字張貼兩邊,橫幅標語一早就有人貼好,還叫我通知村劇團晚上演出豫劇《蘆蕩火種》。鑼鼓響器村劇團也準備停當,萬事皆備,只欠東風。
李昊結婚登記很順利,但在走出公社的大門,與他剛領罷結婚證的妻子——雙胞胎姐姐,突然腹部疼痛難忍,到公社衛生院檢查確定是闌尾炎,公社衛生院不具備做手術的條件,必須到縣醫院,村支書讓我陪同李昊妻子一同到縣醫院,讓李昊和眾人返回村子招待前來參加婚禮的人們。我想,我去也行,將來成了親戚,也留個好印象。李昊妻子的手術做得很成功,七天以后就出院了。回到村子里我才知道,村支書讓雙胞胎的妹妹頂替姐姐舉辦了結婚典禮儀式,正式成了李昊的妻子,婚禮辦得熱熱鬧鬧,外人也看不出破綻,李昊也來個順水推船,此事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飯。后來雙胞胎的姐姐也進了李昊的家,兩女供伺一夫。撫養四個孩子,照顧二老爹娘,相處和睦,勤儉持家。我只能把初戀的火苗漸漸熄滅,埋藏心底。
李昊回到長治王村煤礦,他是該礦的黨委書記兼礦長,他除了給生他養他的輝縣山區家鄉一年運兩車煤炭之外,沒有犯過別的錯誤,就是村里給他辦的那場婚禮,讓他以后倒了大霉,遭了大殃。說他腐敗墮落,娶了二房,說他資產階級思想嚴重,老牛吃嫩草,說他倒賣管控物資,從中謀取利好,說他是三反分子走資派,大字報貼滿大街,隱私揭露的越來越多,批斗越來越升級,掛牌游街,在批斗大會上暈倒,營養不良,心情不好,妻子不在身邊照顧,爹娘年邁,兒女幼小。礦上來了外調,支書說李昊是個好人,我可以擔保,全村人都可以擔保,無須質疑,無須外調。打發了來人,村支書立馬前去長治,接來了折磨的骨瘦如柴,奄奄一息的李昊,雖多方搶救,多方治療,李昊最終還是撒手人寰,步履蹣跚地走過了奈何橋。村支書把我叫去布置任務:“我們要給李昊開一個隆重的追悼會,悼詞由你寫,還要給他立個碑,碑文也由你寫,寫好讓我看看后立刻叫人篆刻,一切費用由村里支出。讓村劇團的音響器樂準備好。靈堂就設在村里的大戲臺上。”
村里的大戲臺,布置的莊嚴肅穆,用松柏枝條搭建,白色花環和條幅掛在在靈堂的兩邊,周圍擺滿了村民送來的花圈。喇叭播放著豫劇《杜鵑山》柯湘唱的:“普天下受苦人同仇共憤,黃連苦膽味難分,他推車你抬轎,同懷一腔恨,同恨人間路不平,可曾見他衣衫破處留血印,怎忍心,怎忍心他舊傷痕上又添新傷痕。”悼詞和碑文我很快就寫出來了,支書看過之后立即派人辦理。碑文是這樣寫的:“姓李名昊,侯兆川人。父母恩養,艱難成人。自幼聰明,賽過孔明。工作長治,兩袖清風。送煤運炭,澤被鄉鄰。修橋鋪路,留下美名。捐款助學,禾苗長成。修建戲臺,娛樂群眾。李昊父母,全村來敬。家里有事,全村來承。貢獻卓越,重如泰岳。華石嶺上,諸侯一名。紫金頂上,耀眼明星。西有三湖,報你泉恩。東有蓮花,香氣撲人。為國爭光,為村貼金。后代敬仰,精神永存。”
李昊的追悼會就在村子的戲臺前召開了,有人搬了兩把椅子,讓李昊的父母坐下,李昊的雙胞胎妻子各自抱著已經兩歲的孩子,還有前妻的四個未成年的孩子,他們都身穿孝衣,站立在棺木的兩邊。村民都手拿白花,靜靜地站著。村支書并沒有念我寫的悼詞,他聲情并茂讀的是我寫的碑文。他眼里流著淚花,一百六十個字,四字一頓,他讀的緩慢而又清晰。后面他又加了幾句:“李昊放心,你的爹娘,養老送終,你的孩子,養大成人,一言九鼎,全村作證。”接著村支書又說:“李昊兄弟,人無完人,我也有錯,急于求成,錯配婚姻,害你不輕。”接著他又對我說:“拆你姻緣,過錯怨我,人死為大,請你諒解。”隨后,他率領全體村民向李昊及其父母行三叩九拜之禮,我也隨著全體村民跪下又起來,起來又跪下。我被村民悲壯樸實的場面感染著,我被村民莊嚴古樸的禮儀震撼著。煤炭啊薪火,你又讓我記錄了一段凄美而又善良的故事。煤炭啊薪火,你又讓我感受到人的生活中你為什么總是第一。
“起靈了。”司儀大聲的喊著。八個人把李昊的棺木抬起,大把的紙錢凌空飛舞,從空中緩緩落滿一地,鞭炮和鐵沖齊聲轟鳴,器樂和鑼鼓前面先行,全體村民跟在李昊親屬的后面,我和另一個村民各自抱著雙胞胎姐妹的小孩,我捂住小孩的耳朵,害怕驚嚇著他。小孩長得很乖,他的臉緊貼在我的懷里,還不懂事的他,帶著孝帽,這么小就失去了父愛,今后他要在母親和眾鄉親的呵護下長大成人,一想到這里,淚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我把他稚嫩的小臉緊緊的貼在我的臉上。李昊的父母失去了兒子,白發人送黑發人,村民失去了唯一雪中送炭的人,兒子還很年幼,他再也得不到父親的撫摸,他再也得不到父親的親吻。盡管樸實的村民在他父親的靈前保證,都愿意伸出愛撫之手;盡管誠實的村民在他父親的靈前宣稱,都愿意獻出摯愛的親吻。到了村外,路祭過后,天下起了羅綿細雨,我把自己的一件衣服脫下,披在孩子的身上,我抱著小孩目送著送葬的人群漸漸遠去,遠去的人群消失在煙雨蒼茫和云霧朦朧之中。
此致
敬禮
學生:趙新法 頓首拜上
2016年6月3日 于新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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