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偶爾寫作也偶爾不喜歡寫作的人
這個句式來自一個我喜歡的作家。他的原話是喜歡寫作但不喜歡寫作的人,他是職業作家,可以如此鏗鏘,喜歡寫作體現了他愛崗敬業的職業操守。他在文壇馳騁幾十年,經歷天南海北各色人等,不喜歡寫作的人,說明他肯定是深受文人相輕之苦,不吐不快。我這里將他的話改動了一下,兩個意思,一個是順便表述一下作為業余作者的一個立場,另一個是借此表達一下作為職業讀者的一個態度。
“文人相輕”歷來是文人圈的流行病。即使是現今的文學式微,深陷邊緣化的尷尬,仍沒能免疫。不知是文學自身體質的衰減下降,還是市場經濟商品化擠兌下的嚴重變形,反倒加重了此病情的進一步惡化,這從當今各種大大小小的文學獎項的評選勢必會引來一番唇槍舌劍的喧鬧進而發展到鬧劇般的騷動就可以看得出來。它已經嚴重脫離文學批評的理論范疇,轉而發展到惡語相加人身攻擊的地步。這說明“文人相輕”的傳統在當代社會不僅被寫作的人衣缽傳承,更是在現今這個物欲橫流的商品社會里進一步變異和擴展放大了。
國人曾對諾貝爾文學獎垂涎若渴了多少年,因遙不可及而一直心癢難熬。莫言終于獲獎,按說收獲名利的同時應該收獲文學同仁更多的祝賀和祝福,但我們看見那些自認為跟莫言齊名的作家有哪個發出了祝福之音,哪怕是虛偽的客套?相反,我倒是看到了幾個著名作家不失時機地對莫言幾篇有爭議的作品重新翻將出來進行一番不著邊際地褒貶和詬病,不管他們冠以怎樣的文學名義,那些批評文字在我看來不過是一串串的酸葡萄而已,而且大有顧左右而言他借勢炒作自己的嫌疑。
我有個作家朋友,最近被評為年度全國小小說新銳作家TOP前十的第一名。得到消息后我由衷地為他高興,并將獲獎消息第一時間進行了轉發。雖然朋友自謙為“浪得虛名”,但我知道那是他20年小說寫作的堅持、勤奮、才華和成績所致。可就在同時,我還聽到了來自寫作的朋友圈里的另外一種聲音,當然,出于對所有朋友的尊重,我這里選擇忽略。
以上是為寫作的人之一種。不喜歡寫作的人,還有另外一種。
艾青和楊沫都曾經是我喜歡的作家。如果不是讀到艾未未回憶父親艾青、老鬼解密母親楊沫,我實在難以想象,本來上蒼賜予父子與母子之間的天倫之樂,在兩位著名作家身上卻成了為人父為人母責任感的嚴重缺失。當“父親”和“母親”,在兒子眼里只是一個冷若冰霜的“名人符號”時,我們看到了人性的極端自私和冷漠。一個不能給自己的親生骨肉付出父愛和母愛的人,哪怕他怎樣地功成名就,也不值得尊重。
我也偶爾寫作。我常常在想,寫作在某種程度上更應該是精神和人性的一種修煉,寫作終究不是竟賽,靠非議嘲諷和口吐蓮花取勝,會丑化寫作這項有氧運動的美感。所以我告誡自己,對朋友,做一個善良厚道溫情的人;對家人,做一個親情溫暖有責任和愛的人,這,可能遠比追名逐利名垂千古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