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孫女COCO之五
俗話說,有苗不愁長,心急吃不到熱豆腐。可不,兩歲前的外孫女COCO,大人想讓她說話都急瘋了,但她依舊是“敵軍圍困萬千重,我自巋然不動”。任你若當年階級斗爭歲月那會兒“年年講、月月講、天天講”,“盼星星、盼月亮,只盼著深山出太陽”,自己卻淡定堅守著“沉默是金”,硬是挺到兩歲一個月才“千年鐵樹開了花”。
我在《外孫女COCO之四》中寫過:進入2016年,小家伙就像冬眠的啞巴孩兒被驚蟄的春雷震醒,突然金口開啟,化作歡快的雀兒飛向天空,唧唧喳喳鳴歡叫起來。春節期間,“撓撓、撓爺”已發展為“要媽媽、要爸爸”;二月二后,仿佛“龍抬頭”般開始跟屁蟲樣學大人說話;陽春三月,那小嘴翻動的節奏和頻率突飛猛進,簡直就是“萬株楊柳屬流鶯”,“春城無處不飛花”;到了五一,一生氣居然高聲大喊:“不要姥姥——不要姥姥——我要媽媽——媽媽回來——”女兒下班見狀,樂得個“馬穿楊柳嘶,人倚秋千笑”。氣得妻忿忿不平地向我發牢騷:“大沒良心,小沒良心。別看我成天累死累活地帶外孫女兒,長大了還不是跟人家爸媽親。”我嘿嘿一樂:“這叫血緣關系,打斷骨頭連著筋。你這耳順之年的老工人智商,怎么降到和兩歲的孩子斗氣爭寵呢?”
不到兩歲半的孩子,學會了發脾氣,并破天荒地向我這個家庭的最高權威發飆挑戰了。有一天看見她摔東西,我讓拾起來,她不拾也罷,還繼續啪啪亂摔。我就吹胡子瞪眼地吵她:“姥爺不要你了,你出去吧。”嗬,這一下倒戳了馬蜂窩,她不僅哇哇大哭得更厲害,而且揮手高喊:“不要姥爺——姥爺出去!姥爺出去!”我愣半天才回過神,正顏厲色對妻說:“這孩子不能再慣了。等女兒、女婿回來,咱得開一個家庭會議,專題研究一下COCO的教育問題。”妻則皮笑肉不笑地冷笑:“你這耳順之年的縣團級老革命智商,怎么也降到和兩歲的孩子斗氣爭寵呢?”
周日家庭會議之后,女兒雷厲風行。當天就“哼哼教導”起外孫女:“COCO呀,你知道嗎?咱們住的是姥爺、姥姥家,你不聽話姥爺會把你趕走,也會給媽媽趕走的。記住了,以后再不敢惹姥爺和姥姥生氣了。”小家伙一臉茫然,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而我和妻則采取另外一種攻勢,那就是釣魚策略——比如買了巧克力,逗她急著吃時才問她還摔東西不?還說不要姥姥不?還喊姥爺出去不?甭說,經過女兒苦口婆心的思想工作,以及我們老倆的物質利誘,剛出現任性撒潑苗頭的小家伙有了收斂,并且學會察言觀色和迂回戰術——平素常看我拉臉就假笑,爸媽在家就耍賴。還有就是欺軟怕硬,吃柿子揀軟的捏——飯桌上聽見大人說話,就鸚鵡學舌欺負她姨姥:“姨姥笨死了!笨死了!”上街看見蛋糕店,先說“進去看看吧,進去玩玩吧”,進去后就指著東西要“買點糕糕吧,COCO買點吧”。見此光景,妻又憂心忡忡地說:“在單位里,多數人都做不到領導在與不在一個樣。家里這么個小玩意兒,她爸媽在與不在也大不一樣。她姥爺你說說,是這社會風氣出了問題,還是咱這家教出了問題?
于是在偶爾的空閑里,我突然會冷不丁地想起妻子的提問。近段時間,新聞里不是常提及家風問題嗎?作為一個杖鄉之年的老黨員,退休后不用起五更搭黃昏、熬眼磨屁股操心工作了,應該在家教方面做點貢獻吧。古人云:“積善之家,必有余慶;積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說起這家風,不僅指一個家庭或家族的規矩、與世代相傳的習俗和門風,也是約束一個人或一族人修為的根本遵循。好家風是奠定家族成員“三觀”和良好社會風氣的基石,是流淌在華夏子孫血液里的氣質和品格,是中華民族擁有最強大內在約束力與親情感染力的圭臬和法典。從這個意義上講,家庭是人生的第一所學校。人之初,性本善;家風正,美名揚。當今中國,我們在嬰幼兒教育這一張白紙上,一定要把底色涂正!
(編輯:作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