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詩意煎出鮮嫩的日子
文/伊豆
打開電腦,將音頻定格在“配樂詩朗誦”。這里,古今中外,經典云集;名人薈萃,捭闔縱橫。那道滿載詩意的電波,在虹云,陳鐸,喬榛等一批久負盛名的老藝術家爐火純青的演繹里,都仿佛插上了翅膀。
就是在這里,我遇見了愛明內斯庫,以及他那有著“黃色的睡蓮,白色的細浪和輕輕搖晃的一葉扁舟的湖。我還有幸聆聽到來自意大利夸齊莫多的海濤,那輕濤細浪拍打柔和的海灘,如同一陣陣溫情的輕聲軟語,仿佛是從消逝的歲月里傳來,掠過我記憶的腦海,發出裊裊不斷的回音,似海鷗悠長低回的啼聲,迎接旖旎的春光婉轉的歡唱。邁步在地中海那個熱烈奔放的國度,那里有馥郁、優雅,春意蕩漾的鮮花,還有那高高的楓林,我真想迷失在阿萊桑德雷的花園里。有時候,我又醉入多情詩人斐多菲真情的告白中。只要愛人是一條小魚,一只小鳥,一支青青的常春藤,或者是可愛的火焰,珊瑚似的夕陽。誰都愿意變成急流,荒林,廢墟,草屋和云朵。有時,我仿佛看見了一位純情美麗,眼睛閃爍著月亮,小嘴閃耀出珍珠的快樂無涯的少女正從海涅那支迷人的《小曲》中朝我深情款款地走來。更多的時候,我愿意沐浴在歌德那片像“可愛的溪水”似的月光里。那月光,也將我整個的心靈又一次把煩惱消除凈盡……
就在這流淌的詩意里,拾掇房間,修剪花枝,洗衣做飯?!澳阋矔覄??”朋友睜大眼睛呈驚訝狀,大概以為我不食人間煙火吧。繼而,朋友還是一臉狐疑,“你要彈琴,讀書,寫文章,練瑜伽,跳舞,哪來的時間做家務啊?”友人無論如何難以將我與煙火女子劃等號。
因為愛家,我們也愛了家務;因為愛人,我們也愛了自己。這或許就是作為女子的幸福吧。何為幸福?林語堂曾有妙悟。他說人生幸福,無非四件事:一是睡在自家床上;二是吃父母做的飯菜;三是聽愛人講情話;四是跟孩子做游戲。他還說,一個女子最美麗的時候是在她立在搖籃的面前的時候;最懇切最莊嚴的時候是在她懷抱嬰兒或攙著四五歲小孩行走的時候;最快樂的時候則如我所看見的一幅西洋畫像中一般。
富日子,窮日子都是日子;書香女子、煙火女子都是女子。我只做一朵本式自己。
被鳥鳴喚醒的清晨,喝上一杯老公早已放在床頭柜上的溫開水,開啟一天早讀模式。“蹴罷秋千,起來慵整纖纖手。露濃花瘦,薄汗輕衣透。見有人來,襪剗金釵溜,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狈路?,那位晨露般嬌媚的少女從秋千旁一直來到我跟前,那張因含羞漲紅的粉臉,眼波流轉被人猜。鮮嫩的詩句在心頭涌動,美麗的畫面接踵而至。喂飽了詩句,也已經為自己畫好一枚精致的妝容,欣賞鏡中的自己,心頭霞彩朵朵。我的世界只剩下詩,還有房門外一雙偷聽的耳朵。
朝九晚五,擠一擠,時間總是為我露出從容的笑顏。
最喜歡用手洗衣服,家里的洗衣機除了大件的被褥床毯外,大部分時間基本都處于閑置狀態。寬敞的陽臺,伴著嘩嘩的水聲,搓洗的愛,飄滿皂香。窗外,飲著晚風的柳枝兒像一個個散著發辮的清純女子。月光似練,蟲鳴唧唧?!耙皶缣斓蜆?,江清月近人”的意境。將衣服一件件晾在架子上,中間必是小兒子橘色的背帶褲,左邊是自己的花裙子,右邊是老公的白體恤,看著衣裳們親愛地手牽手站在清風明月下,心頭掠過絲絲蜜意。為自己所愛的人洗衣做飯不也是一種享受嗎?
畫是無字的詩,詩是有字的畫。聆聽一支支婉約的,浪漫的,深情的吟唱,如同撐著油紙傘徘徊在戴望舒的雨巷里,如同輕盈地走在席慕容的花樹下,如同走進一幅幅泛起柔情的水墨畫卷中。
用詩意煎出鮮嫩的日子。這是我許多個時日里都會上演的一個個小插曲。那些冗雜的家務占據了我的雙手和眼睛,我還可以騰出耳朵。一粥一飯,一飲一啄,因有了詩意相佐,便有了不一樣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