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窮“穿小鞋”
散文/聶孝明
少年時代曾經歷過的貧窮,像身體多處結痂的傷疤,這塊塊傷疤牢固地塵封在記憶深處,在我觸景生情撫今追昔之時,我會習慣地拿起手中的刀筆,小心翼翼地在大庭廣眾之下,一小片一小片地揭曬瘡疤。揭痂,雖感微痛,但這細微之痛,在今天來之不易的幸福生活面前“痛并快樂著”。
少年時代家窮,令我無奈愚昧志短。下面我想曬一曬,曾經因為貧困被窮“穿小鞋”的故事。
家窮,一雙黃膠鞋,穿到老秋。
家里兄弟姊妹8個,就父親一個“上班的”,能有衣服穿,不漏屁股,就不錯了。
好在,雖然家窮,借也好,賒欠也罷,糟糠粗糧野菜艱難度日,還能填飽肚子,且沒有耽誤身體一年長高幾厘米,腳也跟著悄悄地長,且長的速度比鞋快,一雙鞋沒有替換,被窮困“穿小鞋”,是無奈中的無奈。
鞋子小,不知不覺中擠腳,大母腳趾在運動中“嗤”的一下頂出來了。鞋壞了,不能買新鞋,只能讓父親想辦法修補。
父親修鞋很簡單,把自行車內胎鉸下一塊,用木銼打起毛毛,抹上橡膠水,晾幾分鐘后,黏上,妥活。這一雙鞋,不穿爛包,別想換新的,沒那條件。
一雙黃膠鞋,穿一夏天,沒有替換的,小時候,“上房揭瓦”淘氣出汗,腳上沒有襪子,不墊鞋墊,鞋里能不臟嗎?塵埃汗垢日積月久在大拇指腳趾縫處,形成了“腳模子”,腳在鞋里倍感膨脹,走路極不舒服。
閑暇時,幾個小伙伴坐在一起,把黃膠鞋脫下來,找個小木棍兒,一下一下地摳腳下鞋里的泥垢。
有時,把摳出來的泥垢,送給小伙伴的鼻子底下聞一聞。相互彼此嘻嘻哈哈,嬉戲。
摳完的鞋子,不用說了,穿著腳上松快不少。
五一過后,天氣暖和了,一個猛子扎在河水里,穿臟鞋子的日子,也跟著結束了。
那個時候,湯旺河是我們的樂園。洗澡前,把臭鞋子泡在水里,等我們在水里玩累了,休息時,刷鞋。
沒有刷子,用手撓。初次刷鞋,很費功夫,鞋子太臟,要撓好半天。船型的鞋里,飄著一層烏黑泥湯子。
第二次刷鞋,就省力了,我們天天去洗澡,鞋子在這個時期,是最干凈的。
現在,我的下一代,包括下一代的下一代,從小都有好幾雙鞋,輪換。幼兒都穿襪子襯褲。并且,有好多替換的。
不怕讀者笑話,筆者在12歲之前,沒有穿過襯褲。
夏日里,日子好過。大冬天的,北方尿尿都能凍成冰棍,一條棉褲,不穿襯褲,再沒有換洗的,干活運動淘氣出汗,只能天天晚上放在火墻上烘干。不到五一,不脫棉褲。
媽媽說:“不到五一,不能脫棉褲”。當然,媽媽知道北方春脖子長,脫早了,易得風濕病。
說一千道一萬,一個窮字了得?虱子蟣子都是我童年濃濃的鄉愁!
昔日被貧困穿小鞋的往事,可以折射出現在生活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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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作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