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點30分叫早,8點30分出發,天天老時間,對不長記性的客人尤為體貼。我隔夜把鬧鐘設置提前了半小時,以保證女兒有足夠的時間享受一頓自助早餐。
餐廳里人很多,原來我們不算早的,看上去又似乎中國人居多。幾個星期前同事日本回來就跟我抱怨,在本州碰來碰去都是中國人,我現在在札幌小鎮的一個酒店,也碰來碰去都是中國人。
早餐品種比較豐富,許多東西我們都不知道該怎么吃,放棄了又不甘心,基本是看著前面的人怎么調配就依樣畫葫蘆取了。
大米飯是每頓早餐必備的,正兒八經吃米飯的就是地地道道的日本人了,我們頂多是嘗上幾口。每天早上兩大杯牛奶我是雷打不動的,聽說北海道的牛奶是日本最好的牛奶,一直吃抗生素奶的國人有純凈的牛奶吃已經奢侈了,更何況是北海道的牛奶?我每天早上基本上是冒著拉肚子的風險去吃它的。女兒注重味覺享受,為了有余地吃冰淇淋,牛奶只是淺嘗輒止。大清早吃冰淇淋在家里是要被老人罵的,我沒這么講究,想來冰淇淋也是牛奶做的,多吃點冰淇淋不等于吃了牛奶么?
早餐涼點偏多,面也是涼拌的,這點稍稍不如人意。
我們的大巴寬敞明亮、干凈整潔,是我有生之年坐過的最最舒適的大巴車,想到接下來的行程它將一直陪伴著我們,心情就如北海道的天空一樣晴空萬里。司機和大巴相反,臉色陰沉,對我們這批外國游客貌似不怎么友善,好在我們看風景都來不及,也就無暇顧及司機的臉色了。導游在車上特別強調了衛生,告訴我們靠背后都有垃圾袋,垃圾袋不夠可以來取。垃圾袋一點都不垃圾,跟我們的保鮮袋長得一模一樣,手感好無異味,估摸比我們的保鮮袋更環保——我們的妙潔保鮮袋就有氣味。
游覽的第一站是洞爺湖,順序跟安排的不一樣。我們這次行程跟出團通知的安排出入蠻多,最不仁道的是賓館順序換了,本來最后兩晚是入住同一賓館的,可是后來最后與前一晚對調了,這樣,四個晚上我們住不同的賓館,天天把行李拖來拖去。
“洞爺湖風景區,位于北海道西南部,面積69平方公里,最深處180米,湖面一年四季蕩漾著清麗的湖水,是日本最北端的不凍湖,曾在2008年07月舉辦過第34屆八國首腦會議”我把出游通知上的原話摘錄下來,以饗讀者(下文中多處引用,不再贅述)。下車前,導游指著景區的商店說,這里有日本最好吃的是酸牛奶,大家一定要去嘗嘗,別錯過哦。導游還跟大家說,每到一個景點都會介紹一些吃的用的,反正把最好的推薦給大家。大家心里美滋滋的。
我們不著急買酸牛奶,到了景點拍照是頭等大事嘛。我們站在一覽全景的洞爺湖觀光臺前留影,身后便是傳說中的不凍湖。在一片初秋時光中,不凍湖難以突出它的“不凍”,它看上去跟普通的湖泊沒啥兩樣。我站在烈日下,望著莽莽群山、幽幽湖水,想象著冰凍三尺白雪皚皚的北海道,不凍河依然微波輕蕩的樣子,該是一種怎樣的神奇和美妙?
上車前我們買了兩罐酸奶,分別是原味的與草莓味的。車上大家統一吃起了酸奶。酸奶果然不負眾望,口感不是幾個漢字就能說出來的。只惜車內溫度高,我們不敢多買幾瓶留著享用。接下來的幾天,我和女兒再也沒看到這款余味無窮的酸奶。
“……1943年洞爺湖畔的強烈地震引起火山爆發,使得原本一片遼闊農田的平坦陸地上急速隆起形成一座高山,之后2年間的數百次余震使得高度持續增長近300米,1957年將398米的新火成山指定為特別天然紀念物,取名為昭和新山,至今它仍在成長,并可望見不斷有白煙從紅褐色的山脈中噴發出來。”一路過來,我們看到多個山頂繚繞著絲絲縷縷的白煙,如云似霧。火山的剛毅與煙霧的縹緲糅合在一起,既險峻,又美麗,既暴虐,又溫柔,也許,這是它吸引人之處。
導游介紹完景點接著介紹起馬油。導游說這里有全日本最好的馬油,而且僅此一家,錯過了不要再跟我要啊。有了酸牛奶做鋪墊,我們對導游推薦的馬油自然很期待,何況馬油幾乎是治百病的,怎么可以錯過呢?
顯然,這也是景區商店。它規模很小,布局跟我們水鄉便利店差不多。我很驚訝,想不到這么不起眼的小店居然藏龍臥虎,有全日本最好的馬油,更牛逼的是它居然獨家經營。一瓶瓶馬油占了大部分柜面,有單獨包裝的,有幾瓶一扎的,還有搭配其他什么油一起出售的,銷售模式跟我們國內如出一轍。導游跟店員一起張羅著,見我一旁觀望,不由分說一把抓起我的手,在樣品瓶里摳了一大坨,迅數在我手背上涂抹起來,邊涂邊說,一點都不膩,你看看多滋潤。要在幾秒鐘內判斷化妝品的優劣,我覺得我有難度。為了驗證導游的話,后來在洗手時我就格外小心,我一直把它保留到洗澡前。
我當然沒有買“全日本最好”的馬油。
女兒一直想去動物園,昭和新山熊牧場小小地滿足了她一把。熊牧場里約有數百頭純種北海道棕熊,棕熊們按習性被分在幾個相對固定的區域中。我們在牧場入口處買了一袋小餅干,邊喂食邊逗棕熊。為了獲取食物,笨重的棕熊做出各種模樣來討好你,它們后爪站立,前爪或向你招手示意,或給你作揖,或給你鼓掌,煞是可愛。
幾只關在四面封閉的鐵皮籠里的棕熊卻異常暴烈,不時用爪子撞擊鐵柵欄并發出凄慘的嚎叫聲。我無由來地想到精神病院內的瘋子,或許,它們也瘋了?
中午大巴把我們拉到一個臨海的餐館。遠遠的一只龐大的霸王蟹雕塑跳入我們眼簾,嗜吃海鮮的客人特別興奮。我們跟隨導游穿過一樓海鮮市場,來到二樓餐廳。餐廳內擺滿了長條形桌子,每四人一桌一鍋,鍋子旁一疊蔬菜及海鮮。導游說,需要添加海鮮的跟她樓下去挑。大家看看桌上那份簡單的備份菜肴,紛紛隨導游去購買海鮮。我不愛吃海鮮,女兒更是不碰海鮮,我們勉強扒了碗飯吃了點蔬菜。同桌的一對母女一會功夫就把碟子里的海鮮吃個精光,她們一直商量著要不要去樓下買點海鮮,并不時地跟鄰桌打聽海鮮的價格。我不知道后來她們有沒有下定決心去添加海鮮,但是我知道這頓“提供午餐”的午餐卻比“午餐自理”讓大家花費得更多。一上車就有游客很不客氣地跟導游發牢騷,說海鮮不新鮮、霸王蟹不及家鄉的梭子蟹等等。大家在價格上吃了虧,對海鮮自然是要挑剔的。導游很鎮靜,臉不紅心不跳,對每個問題都給予了耐心的化解。
值得一說的是餐館的地理位置。它面朝大海,餐廳的每個角度都可以望見波濤洶涌的大海,那天,風特別的大,耳邊盡是海浪奔騰的咆哮聲,讓人疑惑自己的腳下就是浩浩大海。要是有條件在這里是酣飲,該是怎樣的醉人?
下午,我們來到登別地獄谷風景區。“火山爆發后,由熔巖形成的一個寸草不生的奇形詭異的谷地,灰白和褐色的巖層被從地下不斷冒出的熱氣所圍繞,并常年伴隨著嘶嘶聲,有如地下的魔鬼在呼吸……故此得名”我們沿著木棧步道穿梭其外圍,遠觀源地。地獄谷煙霧繚繞,寸草不生,地表被巖漿染成了猩紅色,確有幾分猙獰。導游說,登別地獄谷為登別最大的泉源,流出的泉水正是具有特殊療效的溫泉,出水量每分鐘高達3000立升,水質可達11種之多。我想說它是地獄,其實更像山神,它醞釀的溫泉澤被著蕓蕓眾生,人們與它常年相伴,在它的滋潤下年復一年,繁衍生息。
空氣中充滿了濃烈的硫磺異味,大家不敢久留。正當我們轉身離開時,一個年輕的金發碧眼的女子舉著相機讓女兒幫她留影,女兒欣然應允。這兩位年齡相仿的異國女孩,一個神情專注,一個笑容燦爛,是那么的和諧,在火山的映襯下,更顯朝氣蓬勃。我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她們,卻有驀然回首的惆悵。
車上女兒饒有興趣地翻看照片。不看還好,一看問題全來了。我攝影水平差,顧此失彼,美好的景點在我鏡頭里遺憾連連,山被砍了頂,樹被摘了冠,人被削了足,比比皆是。女兒愈看愈泄氣,發誓回去一定要買個自拍神器。我也是愧疚萬分,丫頭自然的神情,大自然經典的背景我怎么就捕捉不到呢? 網友云風的照片張張是精品,巴厘島在他鏡頭下風情萬種,我哪怕有他一招半式就綽綽有余了。
照片風波后,女兒情緒低落,美麗的支芴湖也沒能激發她的游興。為了讓女兒高興起來,我指著停泊在河岸的小游艇問女兒要不要劃游艇?小時候女兒最愛劃船了,我一直保留著我們在新公園劃船的照片。女兒搖搖頭。我們沿著湖畔一直往深處走,女兒邊走邊取景,當女兒再次把相機遞給我時我受寵若驚。出門在外我很少生氣的,出來本是為了開心,倘若被一些小事搞得無趣,豈非本末倒置?沒有美好的心情,縱使游覽了許多美景,心中的美景也是雁過無痕。我想女兒也會耳濡目染,學會快樂的生活。
我們站在紅色鐵橋上眺望享有“札幌后花園”美譽的支芴湖。“支芴湖是由3萬年前的火山爆發形成了方圓40公里的大火山口湖,最大深度為360米,是日本第二深的火山口湖……支芴湖的湖水清澈,在水上能看到水底20多公尺的景觀。這里吸引了許多的野鳥前來此處棲息”(摘自網絡)。
極目望去,天高云淡,遠山含黛,湖水清澈。遺憾的是我們沒能見到水底,也沒有發現野鳥。
去停車場的路上,我們在半山腰一下子找不到出口。我們逮住兩位路過的日本人,女兒用英文跟他們交流,他們無奈地看著我們,臉上一片茫然。同事說日本人英文很差勁的,看來不假。女兒靈機一動,奔到我們剛才研究過的路標處,指著路標上的停車場標志。日本人恍然大悟,把我們引向另一條山路。我們沿著山路往前走,拐了個彎就看到停車場了。要是在國內,我們是斷然不敢跟陌生男子去搭訕的,這樣偏僻的半山腰問信更是危機四伏了。
停車場附近,我們買了風靡日本的手打冰激凌。熊牧場入口處也有手打冰淇淋,可是導游告訴我們,這里的才是最好的,并每人發了一張優惠券。后來我才知道,手打冰激凌在日本到處都是,價格差別不大,品質也不相上下。當時女兒拉著我的手說,快走吧,大家都上車了。我們不遠千里來日本,其實呆在日本的時間只有三天,上午的冰淇淋已經錯過了,下午的怎么能放過呢?我拉著女兒直奔店里,女兒挑了雙拼手打冰激凌。平日里,我是不讓女兒吃冰激凌的,因為我總認為它是垃圾食品。日本是不是也把冰激凌歸屬于垃圾食品,這點對于我已經不重要了,日本的小小垃圾袋都讓我心有戚戚,更何況冰激凌呢?網友說它好吃到天下無敵,我覺得夸張了,但它讓人放心,是事實。可以這么說,凡是有手打冰激凌的地方,就留下我們甜蜜的記憶。
晚上我們入住喜來登酒店。酒店位于北海道札幌市厚別區厚別中央2條5丁目,附近沒有大商場,離市中心又遠。慶幸的是酒店的旁邊就是JR新札幌火車站,導游說大家晚飯可以去那里解決。
新札幌站二樓有一排小餐館和酒吧,卻家家客滿。幾家日式的讓我們很好奇。客人席地而坐,圍成一桌,男男女女的鞋子統一放成一排,一條長長的矮凳橫在鞋子與餐桌間。這情景讓我想起手術室更衣室門前的一排鞋子及矮凳,日本人吃頓飯跟我們做手術一樣神圣?女兒更是納悶,問要是哪位有腳臭的這頓飯該如何下咽?難不成日本人都是洗了腳換了襪子再出來吃飯的?
我們從二樓轉到五樓,垂涎已久的味增拉面就在五樓。面鋪門面較小,空間局促,座位十余個。入口處的付款自助機燈光閃爍。日本好多店家都使用自助付款機,它標識清楚,連我這種不懂日文的都能操作。
拉面品種繁多,我們不知道選什么好。前面一個日本人選什么我就毫不猶豫地跟著選了,女兒則選了海報上的拉面。兩份拉面一共花費1980日元。我們把小票給服務生,在一旁的座位等候。過了好一會,兩份熱氣騰騰的拉面上來了。一家面店負不負責,可以看是人等面條還是面條等人,我猜他們是根據收到的票數來下多少碗面的。
我的一份除了一碗牛肉面,另加一碗牛肉飯,選的時候我并不知道,像撿了便宜似的,小小開心了一陣。面澆頭五花八門,牛肉、菇類、蔬菜、海苔什么都有,湯料又咸又濃,應了導游的話“重口味”。概括起來是“硬面、寬湯、重油、重澆”八字。兩碗面一份飯,我和女兒輪換著吃,平日里我們談鹽色變,現在顧不得這么多了,連湯都不放過。
新札幌站四樓三樓都設有多個超市。無印良品的文具一直是我所青睞的,一個純色的筆盒我鐘情已久。女兒說她已經有許多筆盒了,不需要了。出來了怎么能不買東西呢?在我的蠱惑下,女兒買了一個中號的筆盒。
日用品、藥妝種類不多。導游說明天專門會帶我們去購物,我雖不抱希望,但對這里的物品也是心有顧慮,挑了東西,免不了跟日本亞馬遜上買過的東西比較。正當我在一排化妝品貨架前猶豫時,商店內的燈光暗了一半,一個服務生很禮貌地過來請我結賬。我一看才8點半。聽說日本的商店關門很早,8點半還算是晚的。我們采購的物品價格還不滿免稅的條件,我又不好意思再去拿,只好硬硬頭皮結賬了。
出了札幌站,我們又去馬路對面的超市。超市規模不大,卻油鹽醬醋五臟俱全,跟聯華超市經營模式基本相同。飲料區我們看到了導游,我們跟在導游后面,導游拿了什么我們就拿了什么。最感慨的是依云礦泉水,便宜到讓我們瞠目。
回賓館將近10點。喜來登酒店不提供免費溫泉,我們也無需糾結到底要不要去泡湯。房間內有免費的wifi,女兒馬上跟留守老爸聯系,把白天想說沒能說的迫不及待地發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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