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級高官印象
來源:作者:陳金鳳時間:2013-04-27熱度:0次
人們常說:“伴君如伴虎”;還有人說和高官們在一起,“深不得,淺不得”。由于工作的關系, 我在職期間先后采訪報道過省、部級高官一、二十人次,他們平易近人、嚴謹務實的工作作風給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聽口音我們是老鄉呢! 我是阜寧人。你老家是什么地方的?大膽地拍,別緊張。”朱訓部長敢認我這個小老鄉,讓初出茅廬的我茅塞頓開,信心倍增。
那是發生在1983年4月中旬的事。時任地質礦產部副部長、黨組副書記兼政治部主任的朱訓,親赴陜北煤田會戰一線調研指導工作。筆者作為指揮部秘書負責全程攝影采訪報道工作。記得當天早晨9時許,朱訓副部長在秘書徐紹史陪同下,驅車準時趕到神木大柳塔與指揮部領導們匯合。
仲春的陜北,寒氣逼人。初升的太陽緩緩地爬上黃土高坡后,發出耀眼的光茫。朱訓部長一行踏著地上的晨霜,全身心地投入野外踏勘調研工作。說真的,當時讓我當個隨行文字記者是能勝任的,好歹己在大報小報發過“一蘿框豆腐干”文章;但要拍照片,尤其是要給部級高官、中央委員拍照片,還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心里頭不免“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更為難辦的是,朱訓部長大多背著強光“說事”,加之當時用的照相機亦是臨時借來的一臺“傻瓜相機”,人的技術因素無法有效介入。面對現實,我深知必須和部長溝通,否則無法完成采訪報道任務。于是,筆者斗膽走向朱訓部長:
“部長,我第一次用這“傻瓜相機”拍照片,你又背著光……”我斗膽向部長訴說著自已的想法。
“聽口音我們是老鄉呢! 我是阜寧人。你老家是什么地方的?”沒等我說完,朱部長就肯切地說:“大膽地拍,別緊張。”朱訓部長敢認我這個小老鄉,緊張心理立即煙消云散,信心倍增。同時,部長也迅速側過身來繼續說事。一縷陽光正好從45度角的位置照射在他的臉上、身上,層次十分豐富,輪廓非常分明。我立即抓緊時機,“咔嚓咔嚓”地按下快門!第二天,《榆林報》即在—版顯著位置報道了“地質礦產部副部長朱訓同志來榆林檢查地質工作時,和省第八地質隊的負責同志一起,研究陜北煤田地質資料”的圖片新聞。隨后,我又精心設計制作了一本影集,并請時任指揮部勞人科科長的閆喜洲同志題寫了《黃土地紀行—朱訓部長陜北視察掠影》幾個十分工整的美術字,由指揮部領導親送朱訓部長。
“朱部長說陳秘書的照片拍得不錯”!“小陳和朱部長還是老鄉呢”……
其實,當時我的攝影技術僅僅是“入門級”,壓根算不上“不錯”,部長是鼓勵咱呢!打那以后,我自加壓力,拜內行為師。一有空就到實驗室請劉克英工程師教照片拍攝及沖印技術,使攝影技術日漸長進。尤其是1986年6月調《陜西地質報》編輯部工作后,便由“業余”轉為“專業”,只要朱部長光臨,我都陪同左右,幾乎無一缺席。朱訓部長調任全國政協秘書長后幾次來陜,我亦應邀進行過采訪報道。
“陳記者一路陪同幾天, 總是給我們拍照片太辛苦了。”孫文盛副部長在陜、寧交界處對局接待組負責人說:“你讓誰來給我和陳記者拍幾張照片,留個紀念吧!”
2000年4月下旬,時任國土資源部副部長的孫文盛利用來陜西參加《西北地區地下水資源勘查戰略研究》報告評審會議的間隙, 西去“千古干縣”乾縣,東到渭北旱塬富平縣, 北上延安、榆林,深入調研水資源開發利用和地質環境保護情況。筆者作為文字、攝影記者奉命隨行采訪,受益頗深。
在陜期間,孫文盛副部長對延安寶塔山滑坡治理現場調研考察用時最長。他說,延安是1982年國務院首批公布的24個歷史文化名城之—。延安在抗日戰爭、解放戰爭中作出了巨大犧牲。巍巍寶塔山,是革命的像征;滾滾延訶水,縈牽著億萬人民的心。今天,我們漫步在寶塔山平臺上,無時不為中國乃至世界人民敬仰的革命象征遭受地質災害威襲而感到惘然若失。寶塔山一旦發生較大的滑坡,其損失是無法用金錢來計算的。他明確指示陜西地礦廳(局)要全力以赴,做好寶塔山的滑坡治理工作,讓巍巍寶塔永遠屹立在寶塔山上。
根據事先安排,記者在部長考察寶塔山滑坡時,除拍好相關新聞照片外,還要拍攝一張部長一行和陪同人員在延安寶塔前的合影照片。在部長考察告一段落后,記者就抽身去尋找最佳拍攝位置……
誰知記者剛離開不久,穿著整齊的某地質隊工程技術人員,卻意外地來到部長考察現場。
……
“陳金鳳呢?!他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你們都楞著干啥?還不快去找啊!”
現場大呼小叫,亂作一團,……
等人找到記者后,“現場滑坡治理”已告結束。記者掂著照相機強作鎮靜地向部長報告:“孫部長,合影位置己找好,請您前往。”孫文盛副部長立即點頭贊許,并和陪同人員—起來到指定地點合影留念。
俗話說得好:“人倒霉了喝涼水也塞牙逢”。“私自尋點、漏拍照片”的問題發生后,不少人斷定記者這下子肯定“完了!”該“滾蛋了”!就連給記者開車的小車司機也頤指氣使地發號司令:“你還上我車干啥?座后面的大面包車回家去!”說著便抓起我心愛的尼康F5高檔攝影包仍出窗外,記者也隨之被推到車下……
“陳記者一路陪同幾天,實在太辛苦了。”孫文盛副部長彎腰撿起砸在他腳前的尼康F5高檔攝影包,輕輕拍去包上的泥土,并緊緊地握著記者的手認真地對廳(局)接待組的同志說“你們誰來給我和陳記者拍幾張照片,留個紀念吧!”
恭教不如從命。記者憋著滿肚子委屈,順從地站在部長身邊,手拉手地讓人拍下數張笑容滿面的合影照片。
“好俺哥唉!這次全看你了啊!”第二天下午,那位“仍包”、“推人”的勢利小車司機哭傷著臉跑到記者辦公室“賠情道歉”來了:“放老弟一碼吧,否則俺在局里就干不成了!”……
原來,。孫文盛副部長在陜、寧邊界刻意和我合影道別,與記者發生“私自尋點、漏拍照片”問題后遭受的種種非議形成強烈反差。雖記者坦然面對,保持了最大限度的沉默。但接待組連夜卻對“缺德”司機及相關人員進行了嚴厲的“幫教”。因之才上演了缺德司機上門“哭訴謝罪”的鬧劇!
“你以后少為虎作張!”記者對如此“惡人軟骨頭”實在看不起:“領導那兒我去說,你開好你的車就行了!”
“謝俺陳哥了!謝俺陳哥了!”從遠去的腳步聲判斷人己經下樓,但仍隱隱約約地聽到他那語無倫次、喋喋不休的道歉聲……
不知是因為受“幫教”刺激太重,還是過于“傷德”遭報應, 事發不久突患胰腺癌,四十幾歲即離開人世!
三、“陳記者讓我長高了!”壽嘉華副部長看著剛剛沖印出來的照片高興地對接待組負責同志說:“陳記者照相技術好,以后部里開會請他去幫忙!”
和省、部高官們在一起的日子是愉快的。他們雖然日理萬機,但在一線職工和工作人員面前還是非常超脫、比較隨和的,很少裝腔作勢、擺架子。其中, 壽嘉華副部長善于溝通、為人謙和的作風給筆者留下難以忘懷的印象。
記者在接待采訪活動中發現,壽嘉華副部長很少參加集體合影。為了解決這個問題,記者曾在一個方便的場合與她進行過一次卓有成效的溝通:
“壽部長,你為啥總不樂意和我們領導合影呢?”記者試探著問:“在外省是不是也這樣呢?”
“哈哈哈,陳記者善于觀察,”壽嘉華副部長風趣地說:“我先天不足,對不起觀眾啊!要是能再長十公分就好了!”
“解決這問題我有辦法。”我十分自信地說:“在照片上讓你長二十公分都可以。”
“真的?”壽嘉華副部長好奇地地問:“你有什么高招?說給我聽聽。”
于是,我從“近大遠小”這個最簡單的原理談起,建議她每次列隊照相時稍為向前移動半步,然后記者照相時再稍為下蹲成馬步,那么你就長高十公分二十公分啦!
“那好。咱們下午到法門寺參觀時就試它一試!”到扶風縣法門寺后,第一個“節目”就是賓主一起合影留念,表明“到此一游!”按照事先約定,記者破例喊口令:“請注意,一、二----,”當我從取景框中請楚地看到壽部長笑睞瞇地向前移動半步后,我立即下蹲成馬步,并高興地喊出“三”!立即“咔嚓!咔嚓”連續按動快門,攝下這頗有創意的精彩瞬間。晚上回到西安后,我到照相館把照片沖印出來。啊!真精彩、太漂亮了,完全達到預期效果!第二天一早,記者把照片送交壽部長……
“陳記者讓我長高了!”壽嘉華副部長看著剛剛沖印出來的照片高興地對接待組負責同志說:“陳記者照相技術好,以后部里開會請他去幫忙!”接待組負責同志風趣地說:“壽部長,我們陜西局只有一個陳金鳳,如果有倆,我們就無私地給你奉獻一個!……”
一年深秋,記者陪同壽嘉華副部長從漢中調研考察返回西安途中,途經張良廟。參觀完畢后,壽嘉華副部長興致勃勃地給隨行人員小薛說:“陳記者一路總給咱們拍照片,從未有人給陳記者拍過。現在你給我們倆拍張合影吧!”小薛立即應允。當我們站到一起時,壽嘉華副部長指著坑凹不平的莊稼地悄悄地對我笑著說:“你站到那,我站在這……”
大部長,小記者,就這樣無拘無束地和諧相處了十多年。目前,記者雖然已經退休多年,但一想起和大部長們相處的日子,總覺得他們都不像是部級高官,倒像是一個個知人善任的兄弟姐妹……
(編輯:作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