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記憶
來源:作者:于向陽時間:2013-08-01熱度:0次
轉眼間,已經進入十月深秋,小草開始發黃,發枯,在秋風中簌簌發抖,路邊的法國梧桐樹葉開始飄落。門前櫸林山那條向山頂延伸的小徑,黃燦燦的野菊花隨風搖擺,似乎要和冬季的即將到來抗爭。北風吹來,一片片葉子最后看望一眼大樹劃落樹梢,在地面上旋轉起舞,樹上知了的叫聲早已消失,只有蟋蟀還在不停的做著最后的演唱。秋來了,愈來愈深,勢不可擋。我的青春記憶也是在秋天,在每年的十月經常的充滿惆悵和回憶起那失落的昨天。
四十年前的好長一段時光,是我與同學“月”經常在山上一起漫步,學習,歌唱的時光,那時侯,“月”說過,她將永遠和我在一起,朝朝暮暮享受這山,這水,這樹,這山上的陽光,月光。眼前這條開滿黃燦燦的野菊花的小路是我們的黃金路,是我們的希望。我相信那時光其實比黃金更加珍貴。那時的去棘洪灘的支農勞動,去嶗山大埠東的收割小麥。在校園里,在運動場。“月”的關切話語時時刻刻鳴響在我的耳邊。她的笑顏將永遠是那樣生動。就是她每天離別時候的回眸也已經讓我陶醉,成為我生命中一生的永恒定格。
“知識青年到農村去”最高指示的發表的時候,我們又相會在這條小路上,那時,黃燦燦的野菊花已經不復存在,荒草遍地,蓬耗叢生。“月”含著眼淚和我告別:“原來她那多病的媽媽為了讓她留在身邊,要把她許配給一個比她大十八歲的醫生,因為這位醫生正在給“月”的媽媽治病,由于醫生的家庭出身不好,結婚也成了老大難,但是,他有一個醫生的職業,嫁給他可以留在青島。為了母親,“月”不能離開青島,離開多病的母親,在那時,也許這是留在青島的唯一的出路。”淚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我默默地呆立在山的陡坡上,看著“月”遠去的背影,很久,很久,還聽到“月”在秋天的抽泣!
我知道,葉子對樹的依戀。只是風是那么的大,葉子還沒來得及看一眼深愛著的大樹就被吹到了另一個不知名的角落.葉子不會再說什么了,惟有輕輕的閉上眼睛,安靜的面對化做泥土的命運,這是是上帝的安排,無法抗拒,更無法挽留。也許,我們只是樹上的一片葉子。
我經常懷著滿腔的虔誠站在大海棧橋旁邊的沙灘上,站在櫸林山寂寞小徑的枯草旁,站在昏暗悠長惆悵的樹林里,更多的是象現在這樣爬上山頂,望著天上的明月,默默地祈禱她的明天平安幸福。
日出日落,我響應“知識青年到農村去”的號召去農村插隊漂流異鄉不知過了多少個秋天,在凄風冷雨里,在鄉村田野中,我的等待執著如初,如火如荼。苦苦的相思,苦苦的等待,等待“月”的消息和明天的歸宿。
無邊無際的思念,憔悴了蓬勃的青春和生命,我卻格守著最初的純真。在家鄉的深秋,失去的光潔只是為了奉獻滿腔的果實,多想和你過一個祥和富足的冬。但是,那只是一個夢,一個甜美的夢。深夜,月光如霜,我經常孤獨地在無邊的田野漫步歌唱。
冬天,潔白的雪花飄落,掩埋了我秋天的記憶,但是,我的雙眼布滿了晶瑩的淚珠,我盼望“月”的倩影突然出現在村頭,也許,此情,此景只能在夢中實現。
農村的冬天,來了,又去了,我每天從事著人類最原始的播種,收割,享受風雨和豐收的喜悅,讓我心中那份深深的愛戀隨著冬天的溫度緩緩的降溫,昏沉沉的睡去,讓我曾經那些累累的往事輕輕的冬眠。我想:當時還在黑色土地接受再教育中的我,愛戀尚存這份麻木的,又是多么難得啊呢?
四十年過去了,我再度漫步櫸林山,山沒有改變,樹沒有改變,秋沒有改變。可是,頭上的白發,額上刻劃的皺紋掩蓋不了歲月的蹉跎。我不知道在山上尋找什么?期待什么?還又有什么能讓我期待?大自然所給的顏色和感覺都是麻木的,我在想,是不是自己這些年來變麻木了?聽朋友說:“月”的丈夫已經在三年前離去,她有兩個女兒,現在在上海的小女兒家,她在那里生活的還好嗎?
我沉浸在秋天的記憶中,然而這只是記憶,記憶永遠都只能是過去。這倒讓我惦念起我插隊的第二故鄉來,那里清幽,同樣的季節,卻有著不同的風景,成熟的高粱,谷子,玉米,地瓜秧苗構成的世界也很美麗,甚至更美。那里有房東大娘,村中一起勞動的社員,還有我教過的學生。記得我在三年前曾經去看望過他們,此情此景至今歷歷在目。舉目櫸林山下,高樓起伏,街道蜿蜒交錯,遠處大海磷光閃閃,碼頭巨輪多艘等待遠航。回想我奉獻青春的小山村,此地與彼地,同樣的呼吸,卻有著不同的感覺。在這個季節里,有著無盡的感慨。也許,這也是宿命。也是緣分,我相信緣分,也相信我一生對命運的抗爭!
月亮升起來了,月光下,我感受到在冬天的背后春天已經啟動。小草明天會更綠,樹葉會更蓬勃的掛上樹梢。我們的青春逝去不會再來,但我的希望還在燃燒,月亮隱身,太陽升起,朝霞更燦爛,明天也許會更好!
(編輯:作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