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人怎么了
來源:作者:枯藤殘鴉時間:2013-08-16熱度:0次
磨蹭了好久,終于在這個周末,抽點時間陪老公去看牙,一間不起眼的小診所,人倒是不少,一個穿著白大褂,頭發半白的老男人正給一個孩子補牙,其余的都在大廳等候,我站在門口正猶豫著要不找把椅子坐下,這時候,我看到一個男子穿著臟兮兮的綠色軍大衣背著扇門,正費力登上臺階,在診所玻璃大門外停下,看樣子是打算進來,可由于背上負重,手又沒有空閑,想用肩把門撞開,又擔心撞壞門,看到他很為難的樣子,我趕忙上前幫他把門拉開,他側著身很小心的挪進門。
男人氣喘吁吁背著沉重的門走進大廳,迫不及待的直嚷
“是從哪上樓的?,趕緊的,沉死了”
大衣男嚷著并就勢半蹲著讓門沾地,以減輕一點身上的重量,大廳的人都閑的無聊,像我一樣,眼神都被吸引過去了:這是一扇衛生間玻璃門,玻璃上繪著精美的山水畫,一座朦朧的山峰,幾桿起青翠的竹子,一只小鳥躍然枝上,畫面上面還題著幾句詩,很是賞心悅目。
這時穿白大褂的老男人放下手頭的工作走過來,拿眼一瞧,頓時氣急敗壞的咋呼起來“這送的什么東西,花里胡哨,錯了”,
“這門挺好看的,不錯呀”大衣男有點糾結的解釋,
“什么好看,土的像個農村的,你放下,我給老板打電話”老男人有點不耐煩的摸出了手機。
背上的重壓讓大衣男早就累的直不起腰身,本來想著能一氣送到樓上,看這個情形,只得作罷,他小心翼翼起來,把玻璃門靠著北墻輕輕的放下來,這才站直起身。
看樣子是賣門的經銷商發錯了貨,惹得老男人心煩,你生氣歸生氣,一副很好的山水畫,不能因為你不喜歡,就拿農村人說事,也許自己出身農村的關系,只要聽到有關言論,我心里就有種不舒服的感覺,這不由得讓我想起初中報考的一件事來。
我的第一志愿是中師,需要面試,一大早從鄉下趕到城里,落腳就在表舅家,那時的我農村女孩一個,穿著打扮土的要命,表妗子很好心,讓我換上她的高跟鞋,還特意給我挑了她一件花格子襯衫,并且親自動手把我扎的馬尾巴辮子拆開,梳成了朝天椒,簡單收拾一下,一個土的掉渣農村灰姑娘變成了朝氣蓬勃的城里女孩,妗子左看右看,感覺還挺滿意。
這時,表妗子對面的鄰居,胖胖李嫂走進門,看著院中正左顧右盼的我,很不屑的撇起了嘴“再打扮也是農村人樣,你看你那根粉紅頭繩就土的掉渣,你們農村人就那樣,不是大紅就是大綠,真是俗氣”。
那時的我正年輕氣盛,何時受過如此奚落,再加上周末、暑寒假經常走街串巷的賣菜,早就鍛煉出了一副銅牙鐵齒,立即不留情的反駁“我們農村人怎么了,大紅大綠喜慶,哪像你們城里人頭上不是纏著一個白帶子就是一個黑袋子,喪氣”,
當即把那個嘴尖舌快的李嫂說的啞了嘴巴,一臉不是一臉的悻悻的轉身走了,這個李嫂,平時就不待見農村人,開口閉口就是“你們農村人,怎么怎么了”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每次看到我來表舅家,總笑話說農村人能吃,又來蹭飯了云云,真是看不慣她那副臭嘴臉。
農村人怎么了,沒有農村人種菜、種糧,沒有農村人干著城里最苦最累的工作,城里人能吃上大米、白面;能有干凈的街道,便捷的服務,再說了城里的人家往上數三代,哪家沒有泥腿子,尤其是現在,無論北京、上海的大城市,還是賈汪、徐州這些小地方,政府高官的辦公樓,金領、白領的寫字樓,穿著西裝打著領帶,坐在小轎車里的城里人,周末急沖沖往農村老家趕的又少嗎。
許多年后的一天,我去市場買菜,竟然又看到了李嫂,面前看著一個煎餅攤,早聽表妗子說過,她廠子倒閉,為了維持一家人的生計,自己在家里烙煎餅賣,其實我到沒有想看李嫂笑話的意思,現在,許多的農村孩子通過自己的努力,成為了城里人,而許多或下崗或離職的城里人,也紛紛走出去,到農村辦工廠,建蔬菜大棚,謀取致富的門路,農村和城市隔閡已經在逐漸消失。
做一個城里人是農村人的夢想,但農村卻是城市里的我們永遠的根,但愿在不久的將來,農村和城市僅僅是距離上的遠近,再也沒有心靈上的隔閡和語言上歧視。
(編輯:作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