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那只白天鵝
來源:作者:劉少峰時間:2013-08-20熱度:0次
來到布魯塞爾,就一定要去看一看岡巴拉斯大廣場。即使不知道雨果和拿破倫對它的高度贊賞,也能感覺到它真的很美。廣場由花崗石鋪成,古樸而典雅,常年鳥語花香。四周是以市政廳和它對面的老皇宮為主體的哥特式建筑群,一進入廣場,宛若置身于中世紀歐洲的某個地方。古老的廣場及其周邊,名勝古跡俯拾即是:廣場的一隅有雨果的故居,南面不遠處是滑鐵盧古戰場,東側一條小巷的十字路口就是“布魯塞爾第一公民”小于蓮尿尿的地方。然而,最令我向往的是廣場上那家名聞遐邇的咖啡屋。緊鄰市政廳有一座五層的哥特式建筑,在第四層的正中所刻的“1698”表明了它的歷史,第一層的門楣上,有一只雍容高雅,栩栩如生的白天鵝浮雕,這就是白天鵝咖啡館。
我滿懷崇敬的佇立在白天鵝咖啡館門前,仰望著那只展翅欲飛的白天鵝。天鵝是純潔和堅貞的象征,也許這正是馬克思夫婦客居布魯塞爾時幾乎每天都光顧這里的原因。進得門廳,因為沒有窗戶,感覺光線有些昏暗。很難想象這樣一個幽閉的環境,竟是產生了一個至今仍深刻影響著世界的偉大綱領、一部不朽經典文獻的地方。原來,思想的光芒是不受任何禁錮的。
“一個幽靈,共產主義的幽靈,在歐洲徘徊。”《共產黨宣言》的第一句話就表明了共產主義作為一種全新的勢力,已勢不可擋的在歐洲興起,已令那時“歐洲的一切勢力”視它為“幽靈”而萬分恐懼。為了給1847年成立的“共產主義者同盟”制定一個指導行動的綱領,也為了“向全世界公開說明共產黨人的觀點、目的和意圖”,《共產黨宣言》就應運而生。它不僅是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的第一個綱領性文件,也是馬克思主義誕生的重要標志。
馬克思是1845年2月被法國政府驅逐流亡到了布魯塞爾的。兩個月后,他最親密的志同道合者恩格斯也從英國遷來布魯塞爾。在此后的三年時間,這兩個蓄著大胡子的小伙子就成了白天鵝咖啡館的常客,他倆在這里或作深度的思想交流,或伏案奮筆疾書,或邀集“共盟”的領袖們共商開展實際運動的大計。這里也就成了兩位共產主義創始人的重要活動場所。期間,馬恩陸續有《關于費爾巴哈的提綱》、《共產黨宣言》、《哲學的貧困》等著作在這里問世,其中,對世界影響最為深遠的是《共產黨宣言》。迄今,它已有二百多種文字的版本,先后再版過一千余次,是共產主義文獻中發行量最大、傳播范圍最廣的典笈,世上還沒有一部影響力能超過它的著作。
《共產黨宣言》發表后的七十年,阿芙樂多爾巡洋艦的炮聲,迎來了世界上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的誕生。差不多在同時,中國先覺的知識分子陳望道在自己家鄉的柴房里秉燭翻譯出第一中國版的《共產黨宣言》,以后,周恩來見到陳時說:“是你救了我們這些人!”鄧小平也說,他是從這本書“入門”的,毛澤東則對斯諾說過,有三本書影響了他一生,其中一本就是《共產黨宣言》。正是他們這些在實踐中領悟了馬克思主義精髓的人,讓一個社會主義的中國在世界的東方崛起。
《共產黨宣言》從白天鵝咖啡館誕生160年來,妄圖驅除“共產主義的幽靈”而結成的“神圣同盟”一刻也沒停止過對它的詆毀、否定和攻擊。上世紀90年代初發生了蘇聯東歐劇變后,“共產主義失敗”、“馬克思主義過時”的話語甚囂塵上。著名日裔美國學者弗廊希斯.福山在他的頗有市場的《歷史的終結》中宣稱共產主義已經終結,斷言“自由民主制度”是“人類最后一種統治形式”。他(們)不能也不愿看到,蘇東事件之所以會發生,正是那些已經蛻變成特權階級的統治者,希望出現能夠使他們已攫取的巨大財富合法化的制度劇變而背叛了馬克思主義的結果。隨后發生的全球金融危機和在這場危機中社會主義中國的崛起,迫使福山對他的《歷史的終結》作了修正,不得不承認中國的崛起代表了不同于西方模式的崛起,更代表了馬克思當年所預言的未來社會模式的崛起。而那場危機,聯同上世紀30年代、70年代殃及全世界的經濟危機的災難性重復爆發,正有力的證明馬克思預見的科學性,他對資本主義基本矛盾的分析是“不可替代的”。存在主義的創立者薩特曾說:“馬克思主義非但沒有衰竭……它才剛剛發展。……它是不可超越的,因為產生它的情勢沒有被超越。”英國哲學家伊賽亞.柏林認為:“19世紀的思想家,沒有一個像馬克思那樣對人類產生如此直接、深思熟慮和巨大的影響。”上世紀70年代西方經濟“滯脹”時的諾貝爾經濟獎得主薩繆爾森和諾德豪斯在他們合著的《經濟學》中則說:“馬克思主義理論在今天仍具有生命力并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差不多在福山的《歷史的終結》出版的同時,法國后現代主義代表人物雅克.德里在《馬克思的‘幽靈’》一文中說:“不能沒有馬克思,沒有對馬克思的記憶,沒有馬克思的遺產,也就沒有將來。”這些學者都并不贊同甚至反對馬克思主義,但他們是尊重科學的,嚴肅的。馬克思主義是歷史反復驗證過的科學體系,160年來,還沒有一位學者、哲人或思想家能在科學的意義上顛覆它。
我在白天鵝咖啡館陷入了沉思。一個青年時代就處于流亡狀態,居無定所,常受生計困擾的人,對所確立的崇高事業矢志不渝,畢其一生都在為之奮斗,為無產階級革命和人類解放事業作出的貢獻功蓋千秋。作為科學家,他發現了人類社會發展的規律,發現了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形成機理的“剩余價值”,這樣的發現,讓“先前無論資產階級經濟學家或社會主義批評家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黑暗中摸索”(恩格斯)。作為革命家,“斗爭是他生命的要素”,他做了很多很多,“作為全部活動的頂峰,創立偉大的國際工人協會——老實說,協會的這位創始人即使別的什么也沒有做,單憑這一結果,也可以自豪”(恩格斯)。即使是不信奉馬克思主義但還正直的人,都會對他表示深深的敬意。而我,對這位曾經“最遭嫉恨和最受誣蔑的人”則有著由衷的景仰,對他和他所做的一切,我只能抽象出一個詞語:偉大!
離開白天鵝咖啡館時,我回眸那只白天鵝,還留在門楣上的只是它的記憶,它早已直沖云宵,扇動著它那有力的雙翅,自信地翱翔于寰宇。
(編輯:作家網)